张强第二天换了宾馆,立即给孟玫玲打电话,孟玫玲关掉了手机,致使他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四处奔波。
三天后的这天下午,孟玫玲正在工地指挥部里同几位工程技术人员查阅图纸,忽然张强闯进来,像是堵上了一道墙,他穿着一件又长又宽厚的黑色羽绒衣立在大家的面前,阴影遮住了光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孟玫玲说:“他是找我的,我出去一下,你们先看。”说着,向门外走去,张强沉着脸跟在后面,同事们望着他们那不悦离去的背影,都流露出一种疑虑不解的表情。
孟玫玲走到有建筑物遮挡风的背角处停住了脚步,当张强憋着满腹的怨气来到她的跟前想发泄时,孟玫玲满脸通红地先埋怨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还说呢!为何这几天没有消息?急得我快发疯了,我都想跳河,你知道不知道!”
“工作忙得我喘不过气来。”
“又是你的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比我这个人还重要吗!你也不想想,那天夜里,白月静把你领走了,留下我怎么办?你就不怕民警把我送到拘留所里看管起来吗?而且几天来不与我联系,把手机关掉,你存心何在!”
“我想到了,你不至于被民警带走。”
“为什么不至于?”
“因为白月静和我没有走到家里,白月静就打去了电话,宾馆保安说你已经回房间去休息了。至于不与你联系,关掉电话,是怕再出现问题。”
“如果保安要是骗她的话,怎么办?”
“张强,你不要太小心眼钻牛角尖了,这里不是辩论场所,是工地,你懂吗?有正经话快说,我还忙着呢。”
“玫玲,你不需要问我些什么吗?”
“问什么?问问你在哪个旅馆,我去找你,再让给扣留着啊!”
“玫玲,你怎么也学会咬文嚼字地较真了。”
“身边有老师熏陶,我能学不会吗?”
“去你远远的,这样的老师我不当,今后你也不要学了,我听着很烦。”
“噢,你也知道烦呀!咱们最好都改改,不磨嘴才对。”
“我首先能做到,恐怕你做不到。告诉你,我在西阳湖宾馆住,这里位置在市郊,环境很清静优雅,没有那么多的闲杂人员来往,宾馆保卫上我这几天都与他们混熟了,你去吧,再不会出现什么事情了。”
“张强,你死了这条心吧,说个老天爷我都不会到宾馆去找你了,这样的当只能上一次。”
“那这样吧,晚上在外面吃饭行吗?”
“行是行,到时再说,如果不加班的话,我想约上月静一起去。”
“叫她干啥?”
“怎么!你真小气,怕她沾你的光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怕她碍我们的事,说话不方便。”
“那也不能说‘叫她干啥’的话,有些太不尊敬人了,她是我最知心的好朋友,你知道吗?我和你的关系她心明如镜,不忍心让任何人知道,她自己也不说不问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我看得出她为我很忧虑。就我在宏源宾馆的那天晚上,她接到电话,嘴上安慰着我,而她自己的双腿发软,又恐怕惊动父母,她没有打开灯,着急出门,被大门坎绊倒,一头栽倒大门外,手腕都擦破了,双腿磕疼了,都全然不顾,骑上摩托车颠颠抖抖地开到宾馆,她说她都不知道怎么把车开去和开回的。我同她回到她家里,她母亲正坐在客厅里着急地在等待,先与我打招呼后,便埋怨起月静不给她说一声就三更半夜往外跑,月静说是我加班晚了接我一下,不想惊动她休息。她母亲离去到卧室睡觉时,她便立即给我妈打去电话,说我因加班太晚住在她家了,还让我与母亲说句话。然后,才想到自己身上碰伤处的疼痛,当她脱去毛裤时,我惊呆了,双腿膝盖到小腿上血浸透了白色的衬裤,我流着泪帮助她拉掉衬裤时,衣服已沾在了肉上,她忍着疼痛还安慰我说:‘不要哭,这算得了什么,也不是怎么疼。’”
张强猛然打断孟玫玲的话,不耐烦地说:“玲,咱今天不说月静行不行?你没完没了地絮叨,这都不说工作忙了,不怕别人等你了,可笑!”
“那好啊,你走吧!回头再联系。”
“什么回头再联系?今天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我等你电话,饭馆任你挑,但是最好不要约月静去,以后机会多着呢,专门请她撮一顿,现在我是太想你了,咱们在一起多说说话,好吗?”
“行,我算服你了,这次就依你吧。”
“好,让我吻你一下再走行吗?”
“不行!这里是工地,你快走吧。”
“我拉你一下手可以吧?”
孟玫玲无可奈何地说:“麻烦!”说过,以握手再见的姿势与张强告了别。
孟玫玲和张强的关系如同是时光一样,热热冷冷、冷冷热热、好好坏坏,总而言之,还是晴天多阴天少,有种见不得离不得、爱恨难分的情形。张强在宾馆住宿的阶段,任性的孟玫玲只同意每天在饭店与他见上一次面,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去,大有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感觉。
没出半月,张强终于在市区购买到一处独居宅院,除了有四五间平房外,还有上下六间的一栋二层小楼房。虽然是旧房,但经过整修一番后,还是很典雅清静的,再加上购置的高档家具,真是美丽漂亮的阁宅,总共计算花去了二十多万元,虽然孟玫玲和张强都很满意,只是原计划买两处住宅的款项,这一处都基本用去了三分之二多,心里有些落差感。
孟玫玲第一天晚上住进这所房子时,与张强俩人放开音响唱啊、跳啊、闹啊一直到天亮。有了住处以后,张强在未报到上班前,全身心地沉浸在玩乐享受之中,他有一手烹调技能,每天都买上高档营养食品进行巧做,吃喝欢乐非常。孟玫玲一日三餐都来到这里,而且不时地在此住宿,她感受到这种生活的幸福和完美,心里思索着有个这样的丈夫也算是一生的福气,尤其是孟玫玲头疼时,张强总会让她躺在床上为其舒眉按摩,直到孟玫玲酣然入睡方止。如果说过去孟玫玲同张强是晕晕乎乎地过,走一步说一步的话,那么现在是坚定了信念,孤注一掷地要等待张强离婚后同他组建家庭,这种决心是无人可以改变的。
张强到单位报到后,又请了一星期的假回到老家把父母接来了,他才开始上班。他父亲原是县城一家皮革厂的工人,退休在家,母亲是街道办事处职员,年岁大后也退下来了,老两口相处得还好,为人都忠厚善良。
这天傍晚当孟玫玲走进他家第一次见到二位老人时,儿子张强介绍说:“爸、妈,她叫孟玫玲,是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早先常向你们说的那位老战友、老领导孟大哥的女儿,她在海城读大学期间,孟大哥拜托我照顾她,这样我们才成为知己,也算是好兄妹吧。”
父亲听过儿子的介绍,沉着面孔离去。母亲上下打量着孟玫玲,也不时地望着儿子那种兴致的表情和不安分的眼神,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老人的面部由喜悦变得深沉起来,孟玫玲觉察到老人的神态变化后,本想言语几句而却沉默地低下了头。
张强根本不忌讳母亲的任何表情,只管往下说:“妈,她今后就是我们家的常客,你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或者其他什么都行,咱们欢欢乐乐地一起多好,你给我们做着饭,我们上着班,当然我们有空闲时间也给你帮忙,你和爸都来了我的心也就静下来了,不牵挂你们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虽然老家有大哥、大姐和二妹照顾你们,但我也得尽孝心啊!这一家人有老、有少才能称得起是个家……”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老人的心,母亲抬起松皮鼓筋的皱手擦拭着眼睛,孟玫玲立刻岔开话题说:“大妈,这里天气比较寒冷,您的身体能适应吗?”
老人把手从眼睛上挪开苦笑着说:“适应,适应,家里比这里还冷哪。姑娘,你长得真好看,今年多大岁数了?”
“大妈,您看我有多大?”
“大妈我这眼神不好,你也就在二十岁左右吧。
“大妈,您老人家把我看得太年轻了,我今年整整二十五岁了。”
“这么说,你已经成过家了?”
“妈!你问得太多了,她还是个姑娘,这些年一直跟随着我,和我在一起,给你说明白些吧,她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母亲听后,颤颤抖抖地从软沙发上站起身,嘴里不停地说:“好!好!”当走到张强面前时,伸手照儿子脸上“啪!”一耳光,孟玫玲赶紧上前扶着老人坐下。
张强捂住脸说:“妈,你怎么打我呢?”
“你个不争气的孽种,伤害人家姑娘,不要妻儿,侮辱祖宗,你白活四五十岁了!”母亲上气不接下气地数落着。
“大妈,您老消消气,这事不能完全怨张强,也有我的过错啊,怨我不懂事。”孟玫玲歉意地说。
老人落下混浊的泪珠,气得哆哆嗦嗦地说:“姑娘,不能、不能怨你啊!你年龄小,小小的女孩子啥都不知道,他都五十岁的人了,他、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啊!尤其是你是他老领导的女儿不能欺负呀!这是天地良心不容的大事,你还年轻,让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张强“扑通!”跪倒在母亲面前,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哭着说:“妈,儿子知道错了,早就知道错了,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终日里的愧疚缠绕着我,我不仅觉得辜负二老的生养之恩,也对不起一双儿女和凤菊,更对不起小孟和她的父母。妈,我离不开小孟,也是左右为难啊!如果从现在开始真的与小孟断绝关系的话,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办?”说过,母子俩搂抱着大哭起来。
父亲从里间屋走出来,怒气冲冲地大声吆喝道:“我还没有死!你们哭什么!孽种错了,就让他从错处来,由他承担后果。”说过,又走去。
孟玫玲上前劝道:“大妈,您别太伤神了,已经这样了,您就体谅一下晚辈的过错吧,我求您了。”
老人推去儿子,气呼呼地说:“去做饭吧!”
“妈,只要您不再难过,让我干什么都行。”说过离去。
孟玫玲拿来热毛巾让老人家擦过脸,老人稍微镇定后,问道:“姑娘,你的父母知道你和强的事情吗?”
“他们都不太清楚,起初母亲有所感觉,后来我为了不让父母生气,就有所警惕地避开谈论张强,特别是毕业回到家来,他们也就放心了,现在张强来到吉安工作,我父母至今还不知道。”
“你姊妹几个?”
“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在外地上学,父母身体都不太好,还要为我们姐妹操不完的心,每当想到此,我的心像流血一样地疼痛,尤其是与张强这样不明不白、不合乎常理而违背父母心愿的事情,我常常心惊肉跳,想到父母对我的疼爱和寄望,就觉得太对不起他们了,太让他们失望了,太给他们丢脸了,我曾有过死的念头,可是又想到我真的死了,留下父母他们会更痛苦,老了谁照料他们……”
孟玫玲说到此泪流满面。
“姑娘,这都是我的过错,只怪我生了这个孬种,真是羞煞了我的老脸。孩子,别难过了,向大妈说说你的想法,大妈为你做主,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全家都依你。”
孟玫玲擦着眼泪说:“大妈,在婚姻上我真是没路可走了,只有等着与张强结婚了,希望大妈能够接受我这个不懂事的未来儿媳妇。”
“好,好,只要你不嫌弃张强年龄大,不嫌弃我们这两个老不中用的,我情愿舍出老脸去劝说我那好媳妇与孬种离婚,成全你们俩人。可是,你父母那里怎么交待呢?”
“大妈,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场伤害父母的灾难总会面临的,早晚也是躲不过去的,我想生米做成了熟饭,他们最终还是会疼爱自己女儿的,会依我的,我会更加孝敬父母。”
“孩子,只要你能拿定主意,这世上的父母都是为儿女们着想的。”
“大妈,我谢谢您老人家的好心。”
“唉,说不上我是好心,做人难全呀!小萍、小超他妈这些年像守寡一样地过日子,虽然强儿能给她个钱,但也深深地伤害着她,真苦了她,就这还要跟人家离婚,不是人味呢!只不过她岁数大了,身边有孩子是寄托,不然的话,也是把人家推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这个强儿啊、强儿!他坏良心呀!”
“大妈,您老人家也不能只埋怨他,我觉得有些事情不是一方面促成的,往往是多方面的因素,而且是不由己的。”
“孩子,怎么说也都是他不好,你和我那好媳妇是没有过错的,跟着他受气遭殃!”说着,气又涌上心头。
孟玫玲立即说:“大妈,您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厨房看看饭做得怎么样?”
月度归档: 2021 年 9 月
bookmark_border《风》第八章 痴情一去无影踪(一)
孟玫玲分配到建筑工程局后,担当了专职工程项目预算技术员工作,虽然与自己所学专业并不完全对口,但总该是没有脱离开数学基础知识,因此干起来还是得心应手,加上她的努力,对工程科学地精细计算,起到了掌握经济命脉的骨干作用。如何大力节约原材料、降低项目成本是她研究的重点。
下属的三公司在接受投资承建的一个新型上马企业的全部设备购置与基础设施安装时,别人计算需要资金二个亿,而孟玫玲计算需要资金一亿六千万元,这是局内一个不公开的内部数字,而被承建单位在预算很苛刻的情况下将支付给一亿九仟万元。要按二个亿预算的话,这个项目不能接收,而孟玫玲预算的数字肯定可以做。但是,她毕竟是新毕业的学生,从局和公司领导到职工群众心中没数,总有一种不切合实际的悬念。最后经过孟玫玲鞭辟入里地论述和求证,说服了大多数人。
在建筑过程中孟玫玲不辞辛苦,亲自下到基层公司参与设备和原材料的购置检验工作,她认为降低成本并不等于偷工减料或粗制滥造,必须从各方面把好质量关,要高水平、高速度、高标准地完成承建任务,才是建筑部门的改革与发展方向。因此,按照她设计的工艺操作流程,能大大缩短施工工期,若按通常的工艺流程需要一年完成项目,而她设计的只需要八个月就能全部竣工,这是别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就这一项就能降低很多成本;另外,科学用料选购新型高科技先进产品设备,价格与传统产品都不差上下,虽然稍高一些,但质量好,用量少;再者是提高机械化运作程度,减少繁重的人工劳力等。
建筑工程局三公司的领导在担心中采取了孟玫玲的预算方法后,仅用七个半月便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全部承建项目,获净盈利三千万元。不仅扭转了三公司长期亏损的局面,而且对方能及早投入生产,他们的上级领导满意地赞誉道:“这简直是个奇迹!”又嘉奖主管局一百万元。
孟玫玲立了功,一下子春风得意,成为全局上下的飞扬人物,局里给她记了特等功,发了荣誉证书,给奖金二万元,并连升两级工资,行政上提为副总工。职工同志们赞扬恭维她是“活电脑”“铿锵玫瑰”等。她的才华是大家公认的,很是受领导器重,尤其她又具备了谦虚谨慎、和气待人的姿态,更提高了在群众中的威信,尽管大男人时常打电话事事非非地干扰她,但总因没有经常到来而影响到她的工作。
孟玫玲的父母为大女儿被分配到身边和工作上的出色而极为欣喜,虽然小女儿考上学远离家走后,缺少些热闹欢快,但玫玲每天能够回到家里也是种安慰和寄托,老两口见人总是乐哈哈的,就连邻居也为他们家里两个女儿聪明争气而感到欣慰和羡慕。小女儿玫琨如愿以偿地上了军艺,走后父母也觉得上这学不错,除了挂牵之外,都是喜悦。
有句老话叫:好景不长。这句话对于本是美丽如花、气质娴雅的孟玫玲来说,虽然不能完全断定她的一生都是在悲切中度过,但是起码是在最年轻的青春时期心灵上是疾苦、彷徨、无奈的。
当孟玫玲工作仅有10个月左右的时候,正值炎夏。一天,大男人张强突如其来,把电话打到孟玫玲的家里,催促她速速赶到宏源宾馆,因为这已是晚间九点钟了,当孟玫玲出门给家人打招呼时,母亲阻止说:“玲玲,天不早了,你就不要出门了。”
“妈,没什么,我估计十一点左右回来,放心吧,你先睡,不要等我。”
母亲没有怀疑,因为孟玫玲在单位经常的加班加点、早出晚归习以为常,所以母亲只好又说:“去吧,能早回就早回来。”
孟玫玲既惊喜、又恐惧地急急忙忙来到宏源宾馆。一踏入房间,张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抱起说:“我的小美人,你让我好想好想啊!我每天都想插翅飞到你的身边,终于见到了你,你知道吗?我们两个月都没有相见了,真是度日如年啊!我现在都想一口把你吞到肚子里,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相思滋味吗?”
孟玫玲说:“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吗?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张强说着疯狂地胡乱起来,揉按孟玫玲的身子。
当孟玫玲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哀求道:“强,求你不要这样了,我有痛的感觉。”
“真的,喔!喔!对不起了,年龄不饶人啊!我也需要休息休息呀。”张强喘着粗气用手轻轻拍打着孟玫玲说。
“张强,你这次来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
“不办事情我就不能来了?看望你就是最大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我不想与你拌嘴。”
“我更不想与你拌嘴,跑这么远来就是想与你亲热,压根都没有拌嘴的心思。”
“好,不要说这些了,你这次来打算住多久?我好安排自己的时间,一般情况下白天是没有空的,有时候晚上也要加班。工作比较忙,全局下面六个公司的工程预算都放在了我们二三个人身上,事情特别多。”
“照你这样说,我来不成了多余的人了?”
“张强,你能不能顺顺当当地说句话?我比你小,还总要让着你,你能理解点好吗?”
“玫玲,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我处处唯诺是从你啊!”
“好,算了!算了!不与你理论了,我现在就走。”
“走!往哪走?”
“都快十一点了,我妈会着急的。”
“你妈!她着急什么?我着急才算是着急呢。”
“张强,你讲这是什么话,未免对老人太不尊敬了吧!”
“她本来就是我大嫂嘛,不存在什么尊敬不尊敬之说。”
“张强!你太过分了,哪像几十岁的人说的话。”孟玫玲起身向外走。
张强上前搂住孟玫玲,嬉笑着说:“玲,你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我是有意逗你玩的,你真的就急了,看起来我以后向你点燃心火是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不要急着走嘛,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你,我相信你听后一定会高兴的。我这次来吉安,也就是说来到你身边不走了,我带来了二十几万元的现金已经存入银行了,准备买两处房子,在这里安家落户,欢度晚年。”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怎么都没听清楚呢?”
“我的小玫瑰,大哥知道你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惊喜而已,才再问一遍是不是呀?”
孟玫玲使劲挣脱出张强的怀抱,紧皱双眉呵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我这钱来路光明正大,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捡来的,你也无权在这里私设公堂审问我。钱的来历很简单,公司内困外患,资不抵债,银行的账户全部被封,已无法运行和生存。老总把外地一个账号上的款立即取出分给员工后外出躲避,只留守看家人在公司支应差事,我们三个副经理各拿到十万元,总经理嘱咐走得越远越好。我把个人存款的九万元取出后,又把花园住宅卖掉,本应卖到二十万元左右,结果连同家具只卖了八万元,就匆匆地来到这里。宝贝,我汇报完毕,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不满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违法!”
“那么,我来这里你欢迎吗?你心里高兴吗?”
“都谈不上,因为你来这里还说不清是好事或是坏事情,后边的路子究竟如何走,都是一片黑,心中没有数,尤其是你突如其来作出这样地决定,我心里乱透了,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已经基本安排好了,档案转到了吉安人事局,电话上讲是让到市耐火材料公司报到,时间要求在一个月之内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一下,即可投入工作。”
“张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事先告诉给我一声呢?”
“我想让你有个惊喜,怎么?你不高兴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又不需要你为我张罗事情,你何以措手不及什么,今后除工作之外,咱们就可以形影不离,过着相亲相爱的日子,再也不是两处相思两处愁了。”
孟玫玲双目欲泪说:“何以不愁呢,咱俩这样下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张强忽地站起身说:“什么样的结果?这还用说,离婚!结婚!四个字。”
“说着容易,做着难啊!”孟玫玲满目忧伤地说。
张强猛然从后背把孟玫玲搂在怀里,头伸向前面贴着她的脸说:“玲,不用发愁,我会做得很好,不用你操心,作为一个大男人我定能顶天立地,在一个月内,我首先要买好一处像样的房子,当然是平房加楼房的住宅。然后就把我父母接来照看门户,也是我做儿子的孝敬之心,老人们在身边,我就不再费神想他们的事情,可以专心地爱你了。等工作和住处安定后,我便马上办理离婚手续,名正言顺地迎娶你,成为白头到老的夫妻,好吗?”
“好吧,我等着你。今天咱们就说到这里,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坐了一天的车,够劳累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下班就来看你。”
“静,我不让你走。”张强搂住孟玫玲来回晃着身子说。
“不行,绝对不行,我妈会着急的。”
“又是你妈,好好,我不说了,说多了你又急哩。这样吧,咱商量一下,反正也是十二点多了,不如你陪我少躺一会儿再走,好吗?”
“不行,以后日子长着呐,我必须马上就走,快松开手!”
张强搂抱得更紧,浪腔浪调地说:“我就不松开你嘛,看你能怎么样?我想把你吃掉啊!谁也管不着。”说着,把孟玫玲抱起往床上放。
孟玫玲从床上坐起推开张强,气喘嘘嘘地说:“强,你应该尊重我一点儿,不能太无理了,时间确实太晚了,我妈明天还上班,年龄大休息不好的话,工作起来容易出差错和不安全,再说明天我还要到工地去检查施工图样,事情很多,你就体谅一次吧,求求你了。”
“我就是愿意听到你求我的音容颜貌。但是,这还不行,我必须要办完我想做的事情,才能美美滋滋地睡上一大觉。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就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和状态呢?”
“张强,你太自私,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既不体谅人,也不理解人,我今晚什么事情也不愿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做,本小姐说话算数,请你放明白些,别惹恼我,急了我会发怒叫喊的,走开!让我下床!”
“孟玫玲,你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反目为仇了不是?告诉你,我张某是个能屈能伸的男子汉,我不怕你撒泼,你命里注定就是我的人,我们都两年多的关系了,怎么今天想做贞节女吗?况且我整个身心都在你身上,你应该服从我才对。”张强按住孟玫玲的身子说。
孟玫玲大声地哭了起来,张强立刻松开手拍着她的背说:“乖乖,不要哭,不要哭,都是我的不对,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看我给你跪下来了。”张强双腿弯曲在床上,使尽了可怜虫的声调说。
突然,有人“咚咚!”地敲门,张强慌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紧张得全身抖抖索索地向门口走着问道:“来了,谁呀?”当他把门打开后,更是一惊,呆立着说不出话。
两位着装男民警挺立在门外,其中一位说:“我们是执行任务进行查房的,请予以配合。”说后,便走进房内,这时孟玫玲已从床上下来,稳坐在沙发上,面部深沉得像是布满了阴霾,仰着脸一动不动。
另一位民警问:“谁是住宿的?”
张强说:“我、我是住宿的。”
“这位小姐呢?”
“她是我的女朋友。”
民警的目光都投向两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很严肃地向着孟玫玲质问道:“几点了你还不走!是不是要在这儿夜宿啊?跟我们走一趟。”
孟玫玲立即起身向外走,张强马上说:“我跟你们走一趟,让她回家吧。”
那位个头高一点儿的民警说:“让她回家?不可能!你也必须走一趟,把你的身份证带上。”
当四人走进宾馆保卫室坐下后,张强把自己的身份证主动放在民警面前的桌上,民警拿起看了看说:“你都四十九岁了,这位小姐多大了?把身份证件也拿出来!
“我没有带,二十五岁了。”孟玫玲说
“说吧!你们俩人是什么关系?”
张强有些恼火地说:“在房间时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她是我的女朋友,再问还是这样,真是岂有此理!”
“哎!你还急呢,你没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满可以是她的父辈了,还美称女朋友呐,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耻辱二字!”
张强脸上难堪得肌肉乱跳动,他急急冲冲地说:“请您说话放尊重点,谁说不允许年龄大的与年龄小的交朋友,违背了哪条法律法规了?”
一位宾馆保安说:“嘿!别拿大话压人,你是什么人自己知道,如果不是你们在房间闹腾得隔壁客人无法睡觉的话,我们还懒得叫民警来管你们的事呢。”
“这样吧,把你们各自所在的单位写一下。”高个头民警说。
当笔和纸拿给孟玫玲时,她沉思了一阵子后说:“我是否能要个电话,向你们证明我的身份。”
“可以,打吧!只要有人证明你的身份,就让你走。”
孟玫玲拿起桌上的话机,很快拨通了对方,只听到惊恐地发问:“谁呀?”
孟玫玲泪涌泉下,哽咽着说:“月静,我在宏源宾馆……”下面说不下去了。
“玫玲,你不要着急,不要怕,我马上就去。”
孟玫玲放下电话,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地哭起来。那位民警说:“你怎么不让问话就把电话放下了呢?哭有什么用!你快把个人情况写一下。要不,你说我们记,只要能联系到证明你所在部门的负责人,就让你先走。”
孟玫玲伏在桌子上依然不动,张强说:“让她走吧,有我在这儿做人质还不行吗?”
保安说:“不行!她走了就没有证据了,留你有什么用?”
张强反弱为强地说:“你们这样任意扣留人是违法的,我告你们!”
另一民警说:“你告什么?我们怎么你了?别人反映情况,就不能问一问啦,让你们把个人情况说一说、写一写就这么难,请你放明白些,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履行,才是犯失职的错误,看起来你是不懂法啊……”正说着,有人敲门。
保安前去打开房门,问道:“你找谁呢?”
“有一位姑娘在这里,我来看看。”白月静说。
保安指着问:“是她吗?”
孟玫玲立即起身,上前拉住白月静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白月静想到和看到的,一切全明白了,她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一位民警,两人相互过目后,白月静很郑重地说:“他们两位我都认识,是我的同学和朋友,有什么问题,随后找我就行,咱们走。”说过,拉着孟玫玲的手向门外走去。
“大个,你怎么让她走呢?为什么不阻拦着她们呢?”保安说。
“来接他们的是市公安局刑侦科的,还用我们派出所民警管吗,咱们也走,小李子。”大个子说。
bookmark_border《风》第七章 白月静爱若清风心悠长(五)
一星期后,局里为白月静胜利破获工厂要案给予了表影。这天晚上回到家里,母亲非常高兴地说:“小静啊!今天晚上等你爸回来后咱到饭店去撮一顿,为你初战告捷而祝贺!”
“妈,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啦!三天就把案破了,还不值得庆贺一番啊!”
“妈,我服了你,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若不是你教给我的方法,根本破不了这么快,也许就不可能破获。”
“你给妈说说,你是如何进行工作的,也让妈妈受受益。”
白月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妈妈急忙搬来一个方凳子坐在女儿的面前,欠着身子探着头急于倾听女儿的讲述。
白月静轻松而不在意地说:“第一天我是听过汇报后去看现场的,然后立即组织内保人员研讨情况,制定行动方案。第二天由保卫处的两个正、副处长带领大部分人员都出动跑外围,就是你嘱咐的堵住周围所有用铜单位,把范围从市内的漆包线厂到临近的县、乡加工厂,兵分几路,分头包干,就连废品收购点也派人寻查不放过。厂内只留一个干事同我一起查看内外地形,旮旮旯旯都看了个遍,然后汇总分析情况。第三天上午我安排干事写出车间有前科人的具体情况,而我独往案发现场所涉及的各个部位査看,行走中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像游玩一样打着地,当然我穿的是那身黑不黑、蓝不蓝的褪色便装,很像厂里的职工,谁也不注意我。我在围墙盗物出口地方用木棍圈划脚印,发现穿同样鞋的人有三个,痕迹很多很明显,完全能够分析出是什么样的鞋子,心里印上了这样的鞋印,就往车间周围和生产的现场观看,终于在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双鞋印出现了,出现在电气焊工作场地的一大张钢板上,这个钢板是生产备件用的,周围被切割掉了一部分,我正在仔细观察中,一位青年工人拿着气焊枪又来切割。我立在旁边观看,忽然看到这上面都是他的鞋印,力士鞋从钢板和地面的土地上走过都留下了同样的印迹,我心中有种惊喜,迅速回到办公室,带着保卫处的干事去辨认。在厂里掌握的所有重点人中他不曾有前科,我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坚信鞋印的大约尺码就是他穿的鞋,也不排除别人会穿同样牌号的鞋和大小相似的尺码,可是我用手中的木棍丈量尺寸很相等。接着得到外线调查人员找到了两处有本厂铜套的赃物,一处是本市的一个国有企业漆包线厂有六套,另一处是县区一个乡村私人铸造厂有三套,好则都还没有回炉,漆包线厂的六套已经作为购进材料入库,有待加工,我们立即进行了封存,下了不准动用的通知书。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来销赃人的姓名与住址。”
母亲听得入神,急切地问:“那下面的工作你是怎么进行的?”
“以我的第六感觉,认定那个电焊工就是其中的一个案犯,也许他是初犯才容易露出马脚,根据外围提供的情况,立即把电焊工叫到办公室,他一看到我就盯着看,好像是在回忆在哪儿见到我似的,我马上问道:‘你叫李贵全吗?’问得他愣住了,猛然一惊地说:‘是,是。’我已经看出了他的紧张,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这里可是保卫处啊!’他显得极度地不安,脸色刷地白了,半晌方说:‘不知道。’我用眼睛逼视着他,说:‘那我告诉你,铜套销赃的地方都找到了。’我看到他收紧了一下身子后,才吞吞吐吐地说:‘你讲的我不明白是什么。’他说过,把头低了下来,不再看我。这时我猛然把桌子重重一拍说:‘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吗?你还不老实交待啊!我们抓到的人都把你供出来了,你要不交待,马上把你送到公安局去对证。’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停了好大一阵子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要着急嘛,让我、让我好好想一想。’随后他避重就轻地把个人参与盗窃铜套过程讲了出来。由此打开了缺口,通过他不仅把厂内的同案犯检举出来了,而且把外边的同伙人也抓到了,很快破了案,收缴了全部所盗物品。这是一个作案小团伙,一共五个人,外三内二。母亲大人,部下汇报到此结束。”
“好闺女,你真行!”母亲欣慰得喜笑颜开。
第二天中午,白月静的父母为女儿的破案还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汪海波不知从哪儿喝得醉醺醺地走来,他东倒西歪地一头栽倒在白月静家的大门口,不断地说:“白月静是我的意中人,我要娶白月静,我要娶白月静……”院内过往的行人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邻居敲响了白家的大门,叫出白月静的父亲。白父一看,惊奇地说:“怎么,是海波啊!海波,你在哪儿喝酒喝成这个样子?”
汪海波不答话,一直重复着前面说的话,而且还“小静、小静”不停地叫喊着。
白月静和母亲也走出来了,父亲说:“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把他拉进屋里。”
这时周围站满了人,把白月静气得脸色变青,急得直跺脚。母亲更是着急,来回地走动,踱来踱去。当白月静的父亲上前把他扶起向门内拉时,他瞪大眼睛坐在地上不动,呜呜啦啦地说:“你是我、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我现在不、不进你家的门,什么时候答、答应让我娶小静,我再进、进你家的门。”
白月静的母亲上前说:“海波,你先进屋休息休息,喝点茶水醒醒酒好吗?”
“不,不,你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你也得答、答应我娶月静,我就进你家的门,现在你先去把月、月静叫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向我表、表个态,就说同意嫁给我,我愿意爬着进到你们屋里,再、再爬着回到我们家里向我父亲报个喜,这个要求行、行吗?”
忽然,白月静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来,她满脸羞红地走到汪海波跟前说:“海波大哥,你喝多了,不要再胡说了,上车吧,送你回家。”
“是、是谁送我?要是你送,我、我就上车。”
“你先上去车。”说着,围看的几个邻居男同志上前帮忙把他硬拉起推进了车里。
母亲说:“老白,你去送他吧。”
“让小静去吧。”
“你个老糊涂,快上去,让把车开走。”妻子推拥着丈夫上了车,把车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车走人散后,白月静和母亲羞刹了面容走进屋里,母亲说:“真让人难堪,失面子。小静,你是不是没有向他讲明白呀?”
“妈,我讲得很明白,只是遇到这样的人没有法子,可怎么办呢?”
“等你爸回来,问问情况再说,你先进卧室休息一会儿去上班。”
三天后的一个假日,上午九点多钟,白月静的父亲接到老同学汪平的紧急电话,说是儿子海波上到三楼顶上要往下跳,只有小静来他才不跳,谁劝也不行,快让小静来一趟吧,不然他就没有命了。
白月静的父亲十万火急似的跑到妻子跟前喘着粗气说:“淑敏,可是不得了啦,快、快喊来小静!”
“什么事情呀?看把你着急成什么样子!小静骑车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行!必须马上去找她,要出人命了!”
“云山,是局里打来电话,又有急案了吧?”
“不是的,你不要胡打岔,是海波要跳楼了!”
“啊!为什么?”
“还不是为你的宝贝女儿!”
“他、他在哪个楼房上呢?”妻子也很着急地问。
“在他们家的楼房上,还能上到哪儿?问得稀奇,快去市场找小静回来!”
接着,电话铃又响了,白云山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里面还听到有女人哭的声音,汪平万分急切地说:“老同学啊!我求你们了,快让小静来吧!现在海波已悬在楼房顶屋檐下了,再不来恐怕你就见不上你的侄儿了……”
说话间,白月静推车进入院内,父亲凭直觉是女儿回来了,扔下电话就往外跑,抓住女儿的胳膊二话不说往外走,母亲在后面小跑撵着。
“爸爸,你这是干啥啊!往哪去呀?”
“快!快去搭出租走,海、海波要跳楼呢。”
白月静推开父亲的手说:“是这事啊,他不会跳的,我不去!”
母亲赶到说:“去吧孩子,人命关天啊!咱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至于后面的事再说。”
父亲也严厉地说:“必须要去!就是无缘无故的人,作为公安人员也要首当其冲!”
一辆面的出租车路过跟前,母亲伸手拦住,父女俩上了车。父亲像是命令似地向司机说:“同志!我们去解救一个人,您必须把车加速开快,径直向开发区方向。”
“是!”车立即飞快地向前行驶。
父亲拿出手机打开说:“平弟,我们正在路上,很快就到。”
当车到在门前时,白月静嘱咐出租车司机在此等候。汪平和妻子等人都出来迎接。这时的楼房上站有不少的人不敢近身汪海波,他还一再大声地说:“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当白月静来到楼下向上面看一眼,没有作声。这时,汪海波看到了她,一直望着不动。
白月静的父亲和汪海波的父亲着急得连连同声说:“小静,你快向他喊话啊!快向他喊话啊!”
白月静像是胸有成竹似的,依然思忖着不出声。花妈跺着脚说:“我的天呀!真是要命啊!快喊话吧!我的小姑奶奶!”
白月静终于仰起脸向上喊道:“汪海波!你要是有胆量就跳下来!没有胆量就老老实实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有话好好说。”讲过,转身就走。楼顶上准备营救他的人,立刻跑到楼沿边,伸手抓住他拉上了房顶。
白月静刚来到客厅里坐下,一群人簇拥着汪海波进来,还没等他坐下,有两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哭着跑进来说:“海波呀!你若是真没命了,我俩也就不活了……”
白月静起身向父亲说:“爸,咱走!”迅速离去。
汪海波的父亲和花妈追在后面喊道:“你们等一等,等一等啊!”
白月静和父亲迅速上去了车,白月静向司机说:“师傅,开车走!”
回到家里,母亲急切地向女儿问:“海波他怎么样?”
白月静闷声闷气地说:“他死不了。”不经意地离去。
事隔三天,汪家于晚上又打来了电话,仍是汪海波父亲的声音,这次的话音并不急,但是很沉重地说:“是嫂子吗?我想先找大哥说说话。”
白云山拿起电话,对方便泣不成声地说:“云山兄,这么晚了我又打扰您,告诉您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前天小静走后,在当天的夜里海波、海波他服药了。”
“什么!海波服药了?”白云山的惊问声特别大。
“是的,服了上百粒的安眠药,连续抢救了三天。”
“我问你,人现在怎么样?在哪里?不要急,慢慢地说。”
“人仍在医院,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不会说话,不吃东西,还在急救中。”
“你不要太难过,会好起来的。”白云山说着,女儿和妻子也都围上来听。
“老同学,我担心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海波这孩子不争气可如何是好,我想求你和嫂子给小静做做工作,同意与海波结婚吧。”说着,哭出了声音。
“汪平,汪平,你千万不要难过,会伤身体的,孩子们的事不是大人们能够做主的,这不是一句话就完的事情,慢慢来再说,现在重要的事是如何把海波完全地治疗好,我马上去一趟看看孩子,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和病房?”
“你不用去看啦,天也晚了,明天让小静去一趟就行,他在市二院内三科三十二病房。”汪平说。
“那好吧,明天去,我把电话挂了。”白云山放下了电话。
妻子立刻地问:“云山,海波又怎么了?”
白云山一腚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不说话。女儿急了,大声地喊着说:“爸!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有病了,干吗不回答我妈的问话!”
“是啊!你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我去给你拿救心丸。”
“不是!胡嗒嗒什么?这事可要难住我了。”
“爸,有什么事情能难着你呢,不就是汪海波有病了,你作为老伯父去看看他,有啥事情帮助解决一下不就行了吗。”
“如果照你讲的这样,那就没有难处了。”
妻子着急地说:“老阴阳,你就坐在这儿呆吧。小静,走!咱去睡觉。他给说也不听了。”母女俩各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晨,母亲愁眉苦脸地走入女儿的卧室,白月静惊奇地问:“妈,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孩子,真遇上了难题,你爸犯愁是有原因的,汪海波在你从他家回来的那天夜间服毒自杀了。”
“啊!”白月静被惊得面色苍白地问:“他、他真的死了吗?”
“没有,听你爸说抢救了三天,现在还在急救中,醒是醒了,不说话,不吃饭。这都是你汪叔告诉你爸的。”
白月静听后,猛躺在床上说:“哎呀,妈!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小静,你爸惆怅的是海波他爸直接向你爸哭着求情让两家成为亲家,而且要求你今天去到医院看望他。以我想,看望他一次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成亲我们都当不了你的家啊!你爸昨晚向我说后,我的心都软了。”
白月静想了一会儿说:“妈,你们都不要犯愁,这是我的事情,我会正确对待的,与他家永远不会成为亲家,今天我也坚决不会去,这样对两个家庭都好,再也不能唯唯诺诺,乱上添乱了。”
“小静,你到医院去一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的妈呀,我的老领导,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去算什么关系?我若一去不就认可了汪叔的求亲了吗。更重要的是我不去,汪海波也就从此死心了,他的招术已经使完了,这次他吓别人,给家人施压力,其结果险些丢了命,把自己吓了一跳,今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你放心吧。我爸应该去看看,老同学之子吗,但你不能去,因为母亲最能代表女儿,我洗过脸走,不与我爸碰面,在外面吃点早餐就去上班,到外地出差几天再回来。”
“好吧,那你动作要快些。”
“妈,你先去糊弄着我爸,先不要让他急于起床。”
“好,听我女儿的安排,去善意地捉弄他老头子一番。”
白月静的父亲起床后,知道女儿已上班走过,出乎母女俩所料的是白云山向妻子说:“小静去上班也好,这就不给她出难题了,我考虑了半夜,海波这孩子借着他爸大款的优越条件,太浮飘了,与咱小静根本不是一路人,也许他与别的女孩子相处更合适,咱也不能为顾及大人之间的面子而去勉强撮合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婚姻。我今天要去到医院看望一下海波,然后找到汪平,向他亮明态度,就说小静不同意,并告诉他小静出差在外。”
妻子听得发呆地说:“云山,你真是我们家中的阴阳天,说变就变,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这样做就对了,免得两家有扯不完的乱子和麻烦。”
“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为我女儿解脱困扰,还我女儿个清静,让她专心地工作,将来自择佳婿。”
bookmark_border《风》第七章 白月静爱若清风心悠长(四)
三个月来,尽管汪海波热诚欢快地出入白月静的家、接送白月静上下班,但在白月静的心目中他仍没占一席之地,白月静只把他作为父亲的老同学之子磨不开面子以诚相待,因为从第一天认识他起都没有给留一点好印象。在开车的路途上撞着马路边的货摊,还要说出:“对这种人不能向他说好话,只能揍他一顿……”特别是在酒席上的张扬、浮华及送回家后,白月静给他沏杯茶水,他硬是坐着不走。白月静断定这是一个不折不扣厚脸皮纨绔子弟。
今天是端午节,又是周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汪海波大早来到白月静的家里,提来了不少的民间江米粽子、炸熟的三角菜包、煮熟的大蒜和咸鸭蛋等。如今白月静的父母对汪海波的到来已是习以为常,来去都没有一句客套话了。
汪海波把食品提包放在餐桌上说:“伯母,今天的粽子和炸菜角都是我亲自动手做的,凡是我做的都拿来了,到这儿吃才会感到更香甜。”
“好,等你伯父和月静散步回来,咱就吃饭。”白月静的母亲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
海波上前靠近说:“伯母,今天是星期日,我想同月静一起去西阳湖玩玩,投几个粽子,纪念纪念屈原。”
月静妈头也不抬地说:“行,等月静回来你与她商量商量,看她去不去。”
说话之间,白月静父女俩走进屋来,白月静看到汪海波没吱声,父亲说:“海波来得挺早呢。”
“是啊!今天是纪念屈原的日子,想出外去玩玩。”
“去哪?”白父问。
“当然是去西阳湖啦,给屈原老祖师爷送些粽子祭奠祭奠,以示怀念。”
“稀饭做好了,海波又拿来了不少棕子,吃饭吧。”母亲说。
白月静开玩笑地说:“看来汪大哥与水有缘,与屈原也有缘,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我只知道吃。”便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是缘中之缘嘛,当然这日子记得最清楚了。”
说着,他也坐下吃起来,随即白月静的父母入座共餐。
汪海波看着白月静吃得很香,刚才还有兴致开句玩笑,心中暗暗自喜,觉得冷美人慢慢被他感化了,便主动说:“月静,吃过饭,同我一起去西阳湖行吗?”
“怎么?投湖呀!我不去,谁高兴谁去。”
“去吧!整天都是工作,也该放松放松。”母亲说。
“我爸你俩也去吧!”
“我们不去,你爸今天有任务下县去,我到局里开局务会。”
“啊!只让我放松,你们都不放松呀!不公平。既然妈这么地支持,去就去吧,放松放松啦……”白月静拉长着声音,抹擦着嘴巴走进里间卧室。
汪海波高兴倍之地拿起提包装着棕子,做出发的准备,白月静很快走了出来,看来是梳妆完毕,一身素色便装,落落大方地上了汪海波开来的又一部红色轿车离去。
白月静的父亲坐在还未用完早餐的桌边细嚼慢咽着粽子对妻子说:“淑敏,你想过没有,海波与小静挺般配的,这孩子无论对咱家和小静都是很热诚的,也没有什么架子,不摆阔气,不管咱俩对他热情不热情,小静理他不理,人家孩子从没有变过脸,也没有生过气,总是笑盈盈“伯父、伯母”地叫。从老汪和他爱人的言谈中与海波的举动中都证明他们家想与咱家搭亲的意思,你觉得如何?”
“你呀!我不是说你的,你是在机关上层呆的时间长了,听汇报听得多了,只看到现象,而不注重考察实际,我发现海波不是个内心朴实的人,从小事情上看得出他缺乏诚实的一面,这可是一大忌讳啊!”妻子说。
“你看出什么小事情上不诚实了?”
“比如我明明看见他把静静的小电子游戏机从桌上拿起装在自己的衣兜里,在静静找时他硬说没看见,还说丢不了,肯定掉在屋里什么地方了,让好好找找。静静只好说不找了,反正也没有时间玩;他第一次在咱家吃饭,拿起筷子颠倒过来很端详下头顶端处,这是别人想不到的事情。这些都是小人做法,自己无知,还看不起别人,他能逃过我这老眼睛吗?”
“你神经过敏!他还是个孩子。”
“的确,他是个孩子,但是从小就能看到他的大。还有,他嘴中没有一句实话,把我们都看作傻子,想在这儿吃饭不走,就声称肚子疼得没法走;当不说肚子疼时,便强调是他爸和花妈让来的;接送小静也说是他爸和花妈逼着他这样做的,不这样就不让他回家等等,一天都是他爸、他花妈地挂在嘴上不停,好像他爸、他妈财大气粗,将来我们有什么大光可沾似的;更让人生气的是把小静向他的女朋友们介绍说成是男孩、同学,有几位女孩子多次打来电话问道:‘你们儿子在家没有?汪海波去找他没有?’开始我还以为是打错电话了,反问你知道我们儿子叫什么名字?对方回答:‘不就是白月静吗?怎么男孩起个女孩名字。’我只好每次都说儿子不在家,汪海波没有来。这事我没有告诉给静静,以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你说说,一个大男孩子竟不敢承认自己来往的是女孩,这是什么品质?难道没有问题吗?如果不是看老汪的面子,我早赶他走了。”
“那你说说,咱们小静将来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吧?田力那孩子对她多好,她整天对人家爱理不理,你从不管她,等田力很快结婚了,她后悔莫及。如今汪海波你又挑这么多的毛病,这世上还有没有你选择的女婿?”
“老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小静静同田力的情况自始至终你都是知道根源的,你还说田力不稳重,将来不定什么时候会闹出大乱子的,是你给小静做工作让放弃他,小静始终都不表态,现在你倒埋怨起我们娘俩了,你还没有到老糊涂的时候怎么就颠三倒四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田力很快结婚的原因,也许是他家里人决定的,咱们是汉民,恐怕生活不方便占的比重要大一些。”
“就算田力的事不说,海波有大毛病吗?”丈夫又反问一句。
“哎呀!我的大检察官,你说什么是大毛病吧!难道必须是够逮捕判刑才是大毛病吗?”
“你怎么就净钻牛角尖呢?”
“我不是钻牛角尖,而是你太表面化了。实话告诉你,以我的眼力看,汪海波既比不上他爸的忠厚实干,也比不上他花妈的精明火辣。他爸做人实在,这是生意人的信誉,目标明确,请我们去吃饭,一方面表明了友谊,另一方面明说将来有事所求;他花妈这人精明在外表,亮亮堂堂的,也没有值得防备的地方。总之,告诉你,汪海波做我女婿不成,小静也是有眼光的人,婚姻之事还是由她自己做主,你也别担心她嫁不出去,现在局里分配来不少大学生,会有人相中她的,工作中磨合出来的婚姻是牢固的。算了,不与你讲了,都快九点钟了,去履行你检察官的权责吧!”
汪海波把车开进到了停车场,因为西阳湖也是吉安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这里管理得很规范,不准乱摆乱放,处处井井有然,显示出周围环境同湖一样的静美和谐。吉安有“三湖”著称:西阳湖、白莲湖、梨园湖,顾名思义,各具特色。而“西阳湖”居上,更为佼佼者,西阳映湖时,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万道光线,闪闪烁烁,五彩缤纷,金光灿烂,美不胜收,广泛流传着这样的两句民谣:“西阳湖美,美如霞天。西阳湖静,静若云间。”
月静同汪海波来到碧湖岸沿,水上岸边垂柳情万深,喜迎八方宾。汪海波从袋子里面拿出棕子,向湖中投去,每投一个,高兴得像一个小孩子般跳起来喊:“真好玩啊!平着投掷最好看了,粽子在水面上会飞跳着跑。月静,你也来投几个吧!”
“我不投,我恐怕砸着屈原的头了。你这不是来纪念屈原,而是玩耍开心,浪费米面。”
“本来就是来玩的嘛,看着向水中投扔粽子是最有趣的,如果没有这个日子,哪有机会来搞这玩艺呢。”
“汪大少爷!你看看这岸边没有一个人向湖中投粽子,只有你,别人拿的粽子都是放在岸边祭奠一会儿就又拿走了。”
“他们对屈原都不真诚!”说着,头也不回地继续投掷。
“海波,你看!这边竖起的大标牌上写着不允许任何游客向湖中投掷食物,以免污染湖水,违者罚款。”
“不怕!随便,我今天带五百元呢。”
“你在这儿作恶!我走了。”白月静转身离去。
汪海波扔下提包和粽子追上白月静说:“月静,你怎么说走就走呢,在这多么有意思啊!你真不懂什么叫好玩。”
白月静仰起脸说:“海波大哥,我今天同你一起出来玩,是想与你谈谈别人的看法。”
“好哇!说吧,我也正想向你表白表白心思呢,总找不到适当的机会,今天正好。”
“走!到前面的柳荫下坐坐。”白月静说。
“好,那下面还有固定座呢。”
俩人坐下后,都沉默了一阵子,还是汪海波主动开口说:“小静,你说吧,我听听看。”
白月静又沉思了一阵子说:“海波,你是大哥的,我讲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啊!”
“不会的,请讲吧,你大哥我见多识广,天上飞的,水中游的,地下爬的,什么没见过!我坚强得很。”
“海波,你用词不当,你误会了,是谈别人对我俩来往相处的看法。”
“咱俩的相处关系怎么样了?很正常,很正当,任他外人随便说。”
“不,不,你等我把话说完。是这样,你经常到家接送我,一是占用了你大部分时间,耽误了你在公司的工作;二是外人都认为我们俩在谈恋爱,实际上你是我的好哥哥,对不对?”
“小静,关于我们公司的工作,都不用你操心了,别说是少我一个,就是少我三十、五十个也没问题。至于外人眼里认为我们是在相爱,正是我要向你表白的心思,他们认为我们俩在相爱是正确的,因为我爱你,我向天、向地发誓我爱你!你不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而是地上生出个白婵娟!”说到后几句,汪海波竟大喊起来。
白月静立刻板起脸说:“海波,一开始咱俩都是兄妹相待,不包含其它因素,这话还是你讲得清清楚楚,我才同意你用车接送我。”
“白月静,说你不精,你确实就装傻,有这样的愣小子对待女孩子的吗?没有爱怎么会天天用车尽心地拉你,你同意我接送你,就是接受了我对你的爱。”
“汪海波,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那么今天我郑重地向你宣告:白月静我心中早有意中人,从明天开始我拒绝你再接送我,再见!”白月静起身就走。
汪海波上前拉着她说:“月静,你停停,先不要走,请坐下告诉我,你心中那个人是谁?让我找他说说把你让给我。”说着,两眼充满了泪。
“这个人在我心里,也在我眼里,说近也近,说远也远。”
“你胡说!你这是在欺骗我,我已经调查清楚你原来的男朋友已经结过婚了,你哄不了我,白月静!”说着又来劲提高了大嗓门。
白月静沉静而和声地说:“海波,看在双方父母的老情面上,我们都不要激动,平心静气地把话说明白,今后我们仍是好兄妹、好朋友。实话告诉你,我对你真的没有爱,咱俩根本走不到一起,特别是我的职业决定了我这个人是不安分的,整日四处奔波,明天我出外执行任务,你就不要去送我了,单位派的有车,望你洁身自好,帮助汪叔叔办好公司,并尽快地能够寻找到你更理想的姑娘喜结连理,小妹一定去庆贺吃喜糖,好吗?”白月静讲得满脸渗汗。
“月静,你也不必故做雕玉,我虽不成才,但我确实爱你,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迷倒了,下决心娶到你,虽然明白自己是个浪荡公子,但看到你好像看到了希望,觉得浑身都是力量,心中豪迈起来,有了鼓舞的动力,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为企业家!走向辉煌!只要有了你,我会重新树起人生目标……”汪海波说得失去锐气,讲不下去了。
“海波大哥,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把我看得太高了,这是不实际的,我不具备这么大的魅力。我真诚地希望你把我放弃,也是对我人格的尊重,我的确不适合您,对不起了,请原谅。”
“海波,咱回去吧。”
“月静,此时此刻我多么想让你和我一起跳进西阳湖里清洗下我浑浊的头脑。”
“别胡说,咱走吧。”
“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两腿发软,心乱得厉害,六神无主,我想在这长凳上躺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家吧,我给你钱打个出租走。”汪海波一反常态地说。
“不用,我有钱,我想同你一起走。”
“别了,让我呆这儿冷静地思考思考,找出个如何活下去的出路,没事的,暂时我还不想死,你走吧。”汪海波闭着眼睛说,从眼缝里流出了一条长长的泪线。
“那好吧,我帮助你躺好。”白月静搬起汪海波的双腿放在长凳子上,然后扶着他的身子躺下。
白月静乘公交车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床上不语。母亲走到跟前问:“小静,怎么回来也不打个招呼就睡了,哪儿不舒服、还是累了?海波呢?”
白月静慢慢起身坐好说:“妈,今天我向海波亮明了态度。”
“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向他讲明我心里有人,和他没有爱情呗。”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很痛苦,也看得出他的无奈与软弱,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是啊!不管爱与被爱有着幸福的一面,也有着痛苦的一面,没有结果的爱情往往会重重地伤着一方,海波虽不是你和我看中的人,但他爱你是没有罪的,一开始少接触点就好了,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白月静双眼含着泪说:“妈,你不要说了,我心里很愧疚,以后我会接受教训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是我虚荣爱面子,开始不好意思拒绝而造成的后果,这事若是放在工作上,可要犯大错误的,是万万做不得啊!”
“孩子,你能够认识到就行了,关于海波的事咱啥也不说了,到此为止,我去做饭,你爸他不会回来,就咱娘俩的饭也好做。”
“妈,你先不要去做饭,我向你请教个事情,你坐下。”
“嗬!对妈还客气起来,这又不是办公室,有啥随便讲,妈不给你穿小鞋。”
“是这样,昨天局长亲自找我安排一项特殊任务,星期一让我到市轧钢厂蹲点,帮助他们保卫处侦破一起盗窃大案,你给我讲一下厂矿发案的特征,开始从何处着手?”
“这是二科的事,怎么让你去呢?”
“二科人少,正在破获另一起案件,人全部去了。”
“轧钢厂是八千余人的企业,厂大、门多,还有专用铁路线,距市区远,地形复杂,这我是比较了解的。你告诉我被盗的是什么?”
“初步掌握的是二十多件铜套,在备件库被盗,是生产用关键备件,为此生产停了三个班,受损失很大,一个铜套二三十公斤重,全是紫铜,价格比较昂贵。”
母亲若有所思地说:“噢,这是一起内外结合的盗窃案。案发在什么时候?”
“李局长说是前天夜里凌晨左右。”
“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趁雨天而为,那么现场毁掉了,但也肯定会留有痕迹。你去了以后,首先是听汇报,特别要注意他们内保人员谈到的细节、小节,当然大环节更不能漏掉,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同他们一起去观察现场,观察现场中要记清疑点处,在脑子中要形成一张明净的地图,把备件库与生产车间连接起来,把生产间与发案运出的路线和出口连接起来观察,因为这么多又大又重的物体,不可能直接从备件库运往出口,必须是通过车间和暗处转运。还要认真掌握一下保卫上提供的各车间的要害人员近期情况,当然这只作为分析案件的参考,有时候偶尔发生的大案件并不一定都是惯犯所为,防止新案犯出现。你必须学会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反复查看现场,仔细注意地面情况和周围环境,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私下也要走一下、看一看,免得受别人的干扰,只要集中注意力,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案件是容易破获的,但是如果不讲究方法步骤,将会适得其反,大网扑空,形成积案,将会造成长期不能破获。”
“妈,像这样的案件,应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步骤最合适?”
“先不要公开化,不急于发动和调查群众,要形成内紧外松的局面,表面上给人以淡漠无视的状态,让案犯心理上产生错觉,觉得执法部门不注重侦破这起案件的感觉,从而麻痹起来,你才容易进攻。因为这样的案件不同于其它案例的曲折复杂性,而这起必须从内给销赃者一个活动转移的空间。从外要封住本市与周围所有的用铜企业和加工厂,这也是很重要的。小静啊!这起企业案件派你一个人去,看起来局里不仅很信任你,而且也是有意锻炼你,要用心去做,不要让领导失望。”
“妈,我知道了,你去做饭吧,我把你讲的情况汇总记录一下,作为行动指南。”
“你也不能把我说的话生搬硬套,还要因地制宜、根据实际情况变化而变化,靠你自己动脑子了。记住还要依靠内保人员的协助,遇事多与他们商量,不要唱独角戏,但是该个人出击的时候也不要有依赖思想,不等不靠,充分地发挥个人主观能动性。”
“妈,这些我能做到,在学校时已养成了这样的作风。”
“好,但愿我的女儿马到成功!”
bookmark_border《风》第七章 白月静爱若清风心悠长(三)
隆冬缓缓离去,春风悄悄吹来。春节来临,白月静身穿公安制服,更显得潇洒飘逸,英姿飒爽,人人看到都会投去赞扬与羡慕的目光,有些人惊喊出:“喔!吉安城竟还有这样美丽的女神!”
这天中午,白月静乘车带回家一个很大的纸箱子,放在书桌上看来看去地猜想着,她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激烈地跳动,自言自语地说:“这是给我寄的什么啊?”
白月静正在入神地观看,母亲进来问:“小静,你又在发什么呆?该去吃饭了。呵!这是谁寄来的?”
“许国生。”
“寄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正在猜想呢。”
“猜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来!我帮你。”母亲很快拿来一把剪刀,先剪开捆绳,然后揭去封口的胶带。
白月静立刻起身双手按在纸箱上面诡秘地说:“妈,您别着急好不好,让我再猜一猜。”
母亲笑着说:“傻丫头,还要猜啊!快打开吧,妈也急着看呢。”
白月静在母亲催促下,她的姿势神秘得像是玩牌揭宝一样地慢悠,先掀起纸箱的上盖,又掀起覆罩在物品上面一张洁白的纸,忽然间露出了朵朵鲜红鲜红的一束绢玫瑰,有墨绿色的绢叶相衬托,白月静惊喜得大声地喊出:“红玫瑰!是我最喜爱的花儿。”说着,轻轻地捧出搂抱在怀里。
母亲又向箱内看着说:“小静,你把玫瑰先放下,看看箱内那是什么?”
白月静转身向箱里看去,透过一层玻璃纸,不由得“啊!”了一声,激动万分地说:“千纸鹤宝塔!”便俯身仔细观看。
母亲问:“什么千只盒宝塔?”
“妈,你不懂就不要问,这是爱心的象征。嗬!全是用纪念邮票叠制而成,好费心思!”
白月静双手举起美丽动人的千纸鹤宝塔,爱不释手,似雕塑的天使捧月追日般地神往,而不停地举着。
母亲惊奇了,忙说:“小静,你快放下吧,举得时间长胳膊会疼的,你看!箱内还有东西呢。”
“妈,你说的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
“我是说箱内还有物品。”
这时白月静才把千纸鹤很疼爱地轻轻放在床上。当她从纸箱内拿出一件貂毛领的海蓝色皮大衣时,眼睛模糊了,泪珠从脸颊上滚滚而落。
母亲望着女儿的面容说:“孩子,把大衣放下,咱们去吃饭吧。”
白月静坐在餐桌边用餐时,总是仰起脸呆思。母亲劝道:“静静,吃饭吧,不要把自己搞傻了。”
“妈,你说说,小许这样对待我,我该如何办?怎样向他表白心思呢,如果向他讲得太明白会伤害他,不讲的话,这关系发展下去算是什么?”
“静静,你不要想得太多了,这样的关系发展下去也没什么,这是高于爱情的爱,也许他的想法同你是一样的呢。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些,想大些,想远些,要随着时间和环境的情况变化而变化,常说的一句话叫顺其自然,就是这个意思,人不能太走旋而陷入不能自拔的地步。你首先必须在心目中把田力丢掉,从精神上得以解脱。然后再说小许的事情,但是妈知道你永远难以忘却掉许国生,你对他是恩与爱双层关系,与其说是深情,倒不如说成是精神上的磨难,这是最痛苦的,可是……”
“妈,你不要再说了。”白月静放下碗筷,含泪走进自己的卧室。
春节过后,白月静悬在爱河桥上痛苦的心还没有来得及修复,却又意外地遇上了无法接受而又难以摆脱的爱使追搏者,像是恶暑过后,寒冬又至,在苦不堪言的心灵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一个薄雾笼罩早春假日的一天,上午白月静一家人应父亲的老同学之邀请前去赴家宴,他的老同学是“下海”回来的私人企业家汪经理,很有派头,由儿子开着丰田小轿车亲自来接。
临上车前白月静还说:“爸,我妈你们俩人去吧,我不想去,我是个孩子,又不认识他们家里人,在一起也说不上话,是很尴尬的,没意思,我不去。”
“看看,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怵人,同商界人打打交道对工作是有好处的,这也是阅历,长长见识,又不是外人,是我高中时的老同学,必须要去!”父亲强调说。
白月静同父母上车坐在了后排。车开动后,父亲抱歉地说“汪老弟,您亲自来接,我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您自己搞企业,千头万绪的事情很多,天气又这么的冷,还要您破费。
“老兄,看您说到哪里去了,多少年我们都没见面了,若不是今年回吉安建公司,恐怕咱们还聚不到一起呢。”
“说的也是,咱们自从学校毕业后,同学们各奔东西,天南海北都有,至今回到吉安的是屈指可数喽!”
“是啊!论年岁都老了,以后大家都要相互多走走,珍惜时光,珍惜交情,孩子们也要互相来往,互通有无嘛,嫂子,你说是吧?”
“是,是,兄弟出言便是商道,真是不凡啊!”母亲赞誉道。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们从事政界人有深度啊!”
在大人们的寒暄中,一对年轻人哑无声息地各存心思。开车的经理儿子其眼神显得不够用,既要注视着前方的路,又要不停地从车内反光镜里透视后排端坐着的白月静之风姿。而白月静一直浸尽在与许国生的深情厚意之中,想个没完没了。突然一个急刹车,把大家颠得东倒西歪,父亲吓得脸色发白地问:“海波!怎么回事了?”
“爸,没事的,前边有个人横穿马路,我才把车开向了路边。”
“你看看!车差点碰着人家的货摊,我多少次地告诫你,开车要小心,集中精力,不能疏忽一点。”
说话之间,摊位货主走到车跟前对着车前窗大声地吆喝道:“你这车是怎么开的!不让人做生意了是不是?快向后倒车!”
经理马上下车,向货主道歉说:“对不起了,师傳,这车是为了躲过一个行人才转到路边的。”
“这么宽的马路,怎么能错位到这里?开车技术不行还要找借口,不会开就再去学学,这能是开玩笑地吗?”
“对不起了,让您受惊了师傅,多多原谅。”汪经理再三道歉。
“你少说费话!走你们的路!”货主不给人留一点面子地说。
经理板着难堪的面孔上了车,心中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当车退到马路中间向前行驶中,儿子看出父亲的不乐,便说:“爸,对这种人不能给他说好话,只能揍他一顿,他就不张狂了,才知道什么是礼貌二字。”
“住口!开你的车。”
白月静的母亲有意缓和情绪说:“路上出现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现象,遇上这样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不足为奇的,不算什么,我遇到这种事情多了,不要影响我们欢快的心情。”
“是啊!是啊!不会影响到我们情绪的,只是觉得这些小商小贩们太臭硬了。”经理自慰地说。
“老弟,理解万岁。”白月静的父亲说。
“当然了,区区小事,如一丝云过。噢!到家了。”
这是一处独门独户的大院,车停在了门口。当走进门内,不免使人眼睛一亮,除了三面均是白瓷砖砌墙、红色门窗的三层楼房外,院内犹如景点一样的美丽,尽管是萧条的初春,花坛中那明静的小路、简洁的亭子、挂满红蕾枝条的果树、茂密的青竹、假山、叠石、紫杉曲桥、清水芙蓉……这一切都给人以一种悠静典雅的感觉。白月静和母亲浏览着,母亲说:“真漂亮,这里像是田园别墅,又胜于田园别墅风光。”
进入客厅,宽敞明亮,高档华丽的沙发、茶几、桌椅、各种装饰品等富丽堂皇得耀人眩目。大家都坐下后,汪平经理说:“请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照顾不周,要多谅解啊!用的人都给他们放假回家过年了,只留下两个炊事员帮助给做饭,料理家务全靠你现在的弟妹金辉了,她是桂林人,后来随她父亲去香港经商,很有头脑。不瞒你们说,我与海波他妈离婚后,在海南时又娶了她,年龄比我小,但是很能干,她从商起步早,生意上能协助我,她对电脑很是内行,进出口方面的业务都靠她给运作。同时也很会管理,包括内务,既勤快又贤惠,孝敬老人,与海波相处得也很好,我处处离不开她呀!”
“海波,去把你花妈叫来。”
“是!”海波沏完茶离去。
白月静的母亲问:“老弟,你买的这处院子和盖起的房子花钱不少吧?”
“没花多少钱,实话告诉你,连同地皮,盖起这三幢九间头的三层楼房,总共花去不足五十万元,在沿海像这样的一个地方和盖起来三百万也不够,所以我才回来呢,在外地挣过钱回内地花是最实惠不过了。我曾劝说海波他妈与女儿海英一起回内地发展,人家不理睬我,心尽到也就算了。”
“海波他妈在那里过得怎么样?”白月静的父亲问。
“还行,海英去年海大毕业后,她娘俩办起了一所育英中学,规模也不小。不说她了。”
“我说呢,这喜鹊一直在房上喳喳地叫,原来是贵客临门了,欢迎你们啊!”身着绣花旗袍的继母与海波一齐走进客厅。
白月静的母亲站了起来说:“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您快坐下。”
汪经理立刻向妻子介绍说:“这就是我常给你讲的白大哥一家人,这是大哥、大嫂,这是他们的宝贝女几。”白月静望着她笑了笑。
“嗬!这么俊俏个女儿,如花似玉,今天看到令侄女,也算我大饱眼福了。”
“弟妹,我们早闻您的聪明伶俐、睿智能干,果然如此啊!”白月静的母亲说。
“金辉,饭做得怎么样?”汪经理问。
“马上就好,波儿,你去看看。”
海波走后,金辉夸奖起海波来,她毫不谦虚地说:“我们这个儿子论才学、论人品都是一流的,将来肯定比他爸强得多,现在就能顶起大梁了,替我们开车,这左左右右的事情都是他帮助处理的。海波,长得也英俊,都说这孩子是个人才,有出息,将来可是了不得,了不得哇!不少女孩子追他谈恋爱,他就是不谈,今年都二十八岁了还没有个对象,说是个人事业不成功不谈恋爱,有志气啊!你们说说,这是多么好的孩子呀!虽然没上大学,可论实际才能比大学还大学呢。”
“是的,是的,看得出是个有才华的青年。”白月静的母亲应声道。
白月静低头沉思着,她不习惯这种场合,对精明溜眼、活灵活现的快嘴利舌之人,很不感兴趣,更不愿听她乏味浮飘的絮叨,尤其是南方口音再加上港味,叽哩咯嗒连成一串子,白月静真有些坐不住了。
“爸,饭好了,都到饭厅吧。”海波立在门口说。
“好,走!到饭厅去,出门向右边走。海波,你带路!”汪经理说。
海波走在前面,显得兴奋与欢快,走起路来精神豪迈,他瘦高的个条,白皙的肤色,着一身挺直的黑色西服,内穿一件白色保暖衬衣,扎着一条棕色花格领带,满身裝束色泽鲜明,显示出青春的活力,大有腕哥的气派。众人很快走到了餐厅门口,海波伸手示意说:“请进!”
进入餐厅,迎面一张深红色的檀木大圆桌上摆满了整个、整条的鸡鸭鱼等各类肉菜,香气扑鼻。汪海波又拿来了上等杜康陈酒和进口甜酒,一一都斟上后,宾、主就位,海波主动坐在靠近白月静的身边。这时,汪经理的妻子金辉开场白说:“今天请白大哥、大嫂和侄女到家来很难得,备上薄酒,不成敬意,请多多海涵。”
汪经理随即起身,端起一杯酒说:“欢迎老同学一家光临,大家都端起杯共饮团聚酒吧,祝大哥、大嫂身体健康,功成名就,全家幸福!祝令侄女事业有成,万事如意!”
“谢谢!谢谢!”白月静的父母连连地说。
“干杯!”经理说后,一饮而尽,大家随着也都举杯饮干。惟有白月静端起红酒杯沾了沾嘴唇放下。
当大家都动起筷子时,餐桌开始自动慢慢地旋转,而且有时间规律性地停止和起动,这使白月静与父母都感到新奇,尔后方知道桌下面立柱上有一个机械旋转开关。
在众人相互反复敬酒中,汪海波是最活跃的人物,显得热情懂事,倒使嘴如鹦鹉般的金辉花妈也有所逊色,尤其是他对白月静的父母口中装满了“伯父、伯母”的字眼,喊得非常地甜,且敬酒不停;对白月静也是一口一个“小妹”地敬酒,叫得白月静的脸上火辣辣的,在她美丽的容颜上好像又涂上了胭脂,白里透红,红里透白,像正月的腊梅,像三月的桃花,更像六月的荷花……
汪海波目光不时地掠过白月静那动人的面容,虽然她没有着警服,上身穿着一件米黄色条绒休闲夹克,却是如此的秀气与洒脱,显示出女性特有的靓柔与卓美。汪海波多次地寻找与白月静搭话,他曾亲切地问道:“小妹,你就职何处?”
“公安局!”白月静有些不太耐烦。
汪海波惊讶得大声地说:“啊!你们全家人都在执法单位呀,这不是开玩笑话吧?”
白月静的父亲递过话说:“是的,小静同你伯母一个单位,都在市公安局。”
“这也不足为奇,工作需要嘛。”白月静的母亲说。
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轮菜都是满桌十二个大盘子,约吃半个小时左右,无论吃下去多少都要全部撤掉,然后再上不重样的十二个菜,直到几轮换过后,汪经理似酒意非酒意地拉起了正板话题说:“老同学,小弟携家带口回吉安创业,这是落叶归根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且也想为吉安的父老乡亲争争光,回家乡开创事业,造福一方;同时也想为国家多做点贡献,照章纳税;更重要的是尽最大能力帮助身边的亲朋好友们致富,使大家摆脱贫困,生活上宽裕起来,这就是我最终的心思!小弟从天南海北回来了,创业开头难,如遇有困难的地方,兄、嫂在吉安从事检察工作、公安工作几十年了,德高望重,各界人士关系广泛,帮助兄弟疏通门路,网开一面,使其飞黄腾达,何不美哉?”
“老汪喝得有点多了,没有别的意思,今天请你们来,一是团聚团聚,拉拉家常,二是相互交流交流,彼此鼓励鼓励,谁有困难就帮助谁,这岂不更好。”金辉说。
“那当然!那当然!”白月静的父亲说。
“爸,你不能再喝了。”白月静说。
“不,不,不,盛情难却啊!你们说是不是呀!”
白月静的母亲向经理与夫人道谢说:“承蒙弟、妹的热情招待,祝愿你们的事业兴旺,只要是正当的发展,不仅国家支持,我们都会举双手拥护的,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还是嫂子说得好,有您这句话,兄弟我就放心了。”
“爸,妈,咱们走吧,下午我还有事情呢。”白月静催促着站了起来。
“今天咱就到这吧,让你们破费又受累,非常地感谢!改日再会,请你们有时间也到我家去坐坐。”白月静的母亲说。
“一定会,一定会,不知道你们都吃好没有?”金辉说。
“很好!非常好!”白月静的父亲说。
“海、海波开车去送你、你伯父、伯母。”汪经理说。
“是!”汪海波在说话间伸手拉住了白月静的手,白月静立刻用劲把他的手甩掉。汪海波没趣地走到自己父亲身边搀扶住胳膊,白月静也挽起父亲的胳膊向前拥着走。
当走出大门来到车跟前时,经理妻子拉住白月静的手说:“姑娘,花婶喜欢你,你可一定经常来玩,不然,我会想你的。”
白月静点点头说:“花婶,我们走了,再见!”
白月静的父亲坐在了车前,车开动时,汪经理醉得有些站不住脚了,东倒西歪,嘴里呜呜哝哝……挥挥手,被妻子金辉扶进院内。
bookmark_border《风》第七章 白月静爱若清风心悠长(二)
白月静等人回到吉安后的第三天上午,市委召开欢迎毕业大学生庆祝会,会址设在吉安市广场,市直干部和来自人民群众的各界人士蜂拥而至参加会议。吉安的大学毕业生近三百人,都佩戴上大红花坐在广场中心的前几排。市委书记在讲话中笑不合口地说:“大学毕业的同志们,你们好!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向你们表示真诚地欢迎!热切地祝贺!我们为你们而感到自豪!你们是吉安的希望,衷心地祝愿你们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开花、结果!……”
市长和教育、人事部门的领导也都先后讲了话,作为学生代表的白月静和另一位男学生到台上发了言,气氛热烈,掌声如潮,真可谓是一次鲜为人知的欢迎庆祝大会。红色大会标在舞台上徐徐摇摆,各种欢迎条幅、锦旗舞动,是吉安空前的一次大会。
孟玫玲和季晓红紧挨着座位,她们互相对视着,露出喜悦而不安的情绪,此时曾为不愿意回来而感到内心羞愧。
会后十天调令都下到了个人手中,白月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安排到公安局里,由于不对口,使她十分不乐意,她猜测到一定是母亲的作用,所以当晚逼着母亲询问,她甚至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很生硬地说:“妈!你太不该了,太不该把女儿塞到公安局这个工作终日没个完的地方,你干一辈子还没干够吗?你喜欢这样的工作,我可不喜欢,这与我的专业不对口,你为什么事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呢?”说着,急得眼泪流出。
母亲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地说:“静,你埋怨妈埋怨错了,妈根本不知道你调到公安局,我还感到奇怪呢。”
“我不信!肯定是你给谁打过招呼。”
“你仔细想一下,妈是为自己的事活动的人吗?有这个必要吗?”
“妈,对不起了,我不想去公安局,我想做好专业工作,随后考研,趁现在还没有去报到,你找市里说说再变动一下好吗?”
“孩子,你不能为难妈,妈做不到,我不会为自己的女儿去说情。”
“那可怎么办?专业不对口,就不能很好发挥智能。”
父亲从客厅走进里间屋说:“谁说不能发挥智能!公安局接受的哪起案件不是从自然环境和物理现象中发生的?破获的哪起案件不是通过物理条件的鉴定、分析和科学的定理判断呢?我认为公安部门也是适应你工作的部门,要服从分配,不能三心二意了。”说过离去。
“孩子,你爸说得对,不管干什么工作,你的专业都能利用得上,你还年轻,需要有各方面知识的积淀和阅历。我是今天上午上班才知道你分配到我们局的,李局长当作大喜事向我说:‘我把你的女儿给抢过来了!’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他才说局里除了分配来几个专业对口的大学生外,你是通过市长签字要来的,我当时听后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该说谢谢了。”
“妈,我明白了,坚决服从分配就是了,只是外人免不了地会说是爸和妈你们利用职权把自己的女儿安排到公安系统,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的,说能不让人家说吗!允许别人猜测,允许别人议论,这是言论自由,既不去作任何解释,更不要计较,你说呢?”
“是,妈妈,你们真是我的好爸爸和好妈妈啊!”
孟玫玲分配到了建筑局,季晓红分配到了科研所,季晓红的单位是对口而比较满意。当三人相聚在一起时,季晓红显得兴致而自豪,孟玫玲看着有些不服气地说:“晓红,我搞建筑每天都有功绩,你十年不一定能研究出一个项目,不信咱走着!”
白月静插话说:“你们俩人可都要小心些,腐败了我可惩罚你们。”
季晓红说:“哼!我下一辈子都不会贪污,让你没事儿干,我要研究出世界科学尖端的项目,哪怕是终生一个,也要让它惊天动地,举世无双,我死而后已。”
“好好!但愿素色美叱咤风云,向你致敬了!”孟玫玲说着举手敬礼,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号称白莲姐妹的三姑娘:白月静、季晓红、孟玫玲,今日再次相会在莲花池边,显得老成、朴素而不浮华,她们望着满池失去生机的莲叶和仰面高傲的莲盅,孟玫玲伤神感慨地说:“莲没有花朵和茂叶好像没有了希望,即使有着丰厚的果实,也是失去了色泽,我们毕业工作了,象征着都老了,如同是这池中的藕盅,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季晓红说:“也像也不像,在我的心目中白莲姑娘似乎已不是我们,被十七八岁的少女所代替,我们像是褪了色的花朵、飘落的枝叶,但必定是有果实的。”
“是啊!岁月如梭,花好能有几日红,这是大自然的规律,只看花不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生活是生长、成熟。走吧!咱们不能在这里感伤了,应该过好有激情的人生才对。”白月静说。
“好,回家吧,不能在外边流浪了,以免大人们不放心。”
“晓红,听此话,你怎么一下子长大了。“孟玫玲说。三人好像重新入乡随俗般似的,放下了大学生高傲的派头,走起路来脚步扎实而稳重,自然而轻松。
田力是离校延期调档的毕业生,在家度日如年地等待分配,由于情绪不稳定,终日找事生非,闹得全家不得安生,打锅摔碗、跺门、砸窗,组合柜上玻璃被他用拳头都打得粉碎。尤其是常常远远地蹲望在白月静上下班出入的公安局大门外,焦急地等待,当看到白月静时心中乱作一团,说不清的难受滋味,既无勇气上前搭话,又无胆量进入公安局内,更无颜去面对白月静的父母,所以只有把恶气撒在自己家里人身上。
田力的父母为儿子的举动万般惆怅,这天母亲无可忍受地向丈夫说:“他爸,自从小力回到家里,我看他快疯了,这个家是难以平稳下来了,谁劝他都不听,我说他几句,他像个恶狗一样跟我吵,这可咋办?”
忠厚老实的丈夫说:“我何不发愁呢,我这一个时期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先把他的婚事给办了,可能会有转机,稳住他不安的情绪,咱也得体谅他的苦衷,不能顺利毕业,放在谁身上心情也不会好受,自己的儿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秉性,脾气不好,心耿直倔强,所以他怎么闹我都不理睬他,若是他还小着我早就打在他身上了,孩子大了,现在打不得了,还得理解他。”
“他爸,你说白家会同意马上办理婚事吗?”
“你好糊涂啊!白家的小静根本不会做咱家的媳妇,小力是在做梦,这只能说明咱们的儿子还有眼光,在上高中时小力同我说过他喜欢小静,而那时的小静也时常到咱家来,咱们也都喜欢她,在我的心中只认作他们是好朋友、好同学,我同时多次告诉小力与小静要做个好同学,互相帮助,不能有别的想法,更不能谈恋爱,年龄还小,是长身体、好好学习的时候。上了大学,第一年放寒假小静还往咱家来,到第二年只春节来一次,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来过,再有什么想法根本不现实。况且,人家姑娘不仅长得标致,而且上进心强,若是勉强和咱小力结婚,我觉得是害了人家姑娘,等于搭给咱儿子了,小力没正性,咱是不般配人家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才对。再说,人家是汉民,咱是回民,这都是摆在面前的实际问题。”
“你讲得也对,只是咱那儿子死心眼不找别的姑娘,一定要等小静怎么办?”
“这就靠咱给他做工作了,讲明道理和利害关系,特别是现在小静到了公安局工作,人家也忙,与咱们家的距离就会更远。”
“我担心的是恐怕小力硬不丢掉白家小静,咱们同他说他会大吵大闹起来的。”
“现在的情况也不一定,他也会有失望的想法,你没看他回来后的这两个月焦急不安,少吃不眠,瘦多了,我心疼啊!”丈夫说着红了眼圈。
“他爸,咋不是呢,我每天熬煎得也是睡不着觉,心里难过得很。”
“桂枝,我看这样吧,先让他舅给他谈谈,也许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另给他找一条路试试,幸会能帮助他解脱痛苦。我已经找好了一个女孩子,她父亲是我上中专时的一个同学,也是回民,姑娘在电业局工作,听说还是个小头目的,我见过长得很文静,比小力大两岁,大点也好,这样可以帮助咱管教管教小力。我已经把力儿的情况告诉人家了,听她父亲说女儿没有意见,还爽快地提出愿意见面。”
“哎呀!他爸,你真行,看你整天不多说一句话,挺有心计的。”
“儿子的大事,是做父亲的心,放到谁家都是这样。”
“好吧,明天是星期日,一早我就去找他二舅,一物降一物,因为小力最怕老二,从小就听他的话,等老二来了你同他讲,你们俩人要合计周全,若能够说服小力子醒悟过来,我给做好饭招待。”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田力的二舅来到姐家,先同姐夫交谈了一阵子,刚把话题停下来,田力从外面回来,父亲便离去。田力喊声“二舅!”没等后面的问候话说出来,二舅立刻就把脸板起来了,田力一惊站在他面前不动了。
二舅厉颜厉色高声地问道:“小力子!你给我说说这房间的门窗和组合柜是怎么回事了?”
田力“通!”一声跪到舅舅的跟前,泣声说:“二舅,外甥儿苦呀!”
“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站起来!”二舅的脸色发青。
田力起身擦眼泪说:“二舅,我没有成色,你就打我吧!”
二舅压低了声音,低沉地说:“你从小跟着我长大,我背你,我抱你,我亲你,我爱护你,长大上大学我又给你寄钱,你花完了两个家庭的全部积蓄,毕业回来你砸家,你还有人性没有?!”说着,粗气喘喘。
“二舅,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从今天起我一定改。”说过,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舅马上变得关切温和地说:“小力,你坐下,若心里委屈,就好好地哭一阵子吧。”
“二舅,我上学不顺利,毕业不顺利,女朋友疏远了我,可以说是到了断绝来往的地步,我的心碎了。你知道白月静是我心中的女孩,考大学我同她报考的是一个学校,我差了几分没被录取。复读一年再考是我的本意,也是爸妈的心愿,但是为了陪读白月静,我决定上了自费,虽然也占国家计划指标,可是费用太高,花穷了你们。最后延期毕业还是为了她,固然我的举动有些过分,别人不理解,看不起我,可她白月静不能不理解、不理睬我呀!从离校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接触过我,我也不敢去找她,但我心中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我非常地痛心。”
“小力呀!你舅我是过来的人了,我四十多岁了什么没经历过,什么不知道,听你这么说你和白家姑娘是有情而无缘,你们的思维不一样,想法不一样,个性不一样,而且你是一厢情愿,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将来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婚姻大事,对于男女来说都不能误入朱门啊!”
“二舅,我心里丢不掉她呀!我发现她对我也还是有真心的,比如在学习上她认真地帮助我,生怕我毕业不了。”
“傻孩子,这不等于是爱情,这不是情感,这是同学之间的责任,是一种精神奉献。”
“那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解脱眼前的痛苦?”
“好办得很,另选淑女,代替她。”
“不不不,我从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谁也代替不了白月静,谁也比不上她。”
“你错了小力,女孩们都有一个共同处,那就是都有善良美丽的一面,你只接触她一个人,所以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那也没有现成的好女孩在等着我呢。”
“有!舅给你已经找好了。”
田力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二舅,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是在哄我吧?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二舅什么时候做过哄你的事?今天是星期日,下午就能带你去见面。”
田力又坐下,认真严肃地说:“不!我不能丢掉白月静。”
“你真是个傻孩子,什么丢掉不丢掉的,你另娶人后,解除了痛苦,说不定白月静你们会成为好朋友呢,她就会主动接近你,男女同学之间真正的友谊比什么都珍贵。”
“你说的也在理,二舅,那下午咱就去见面吗?”
“去!叫你爸来,然后看你妈做好饭没有,咱吃过午饭就去相亲。”
田力喊来了父亲,然后就去到厨房,脸上露出微笑问:“妈,饭做好没有?”
慈善的母亲听到柔和的喊声,抬头望着儿子惊呆了,因为田力从学校回来就没有和声细语地叫过声妈,她转念想到肯定是二弟说服了儿子,便惊喜地说:“小力,妈给你钱,你到街上去买瓶好酒,再买只烧鸡、牛肉类的熟食品,你二舅轻易不来,好好招待招待他。”母亲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钱递给了儿子。
田力接过钱后说:“妈,再买条熟鱼吧?”
“行,你看着办,买得越多越好。”
父亲和二舅商量一番后,父亲拿起了电话告知女方家人。
午饭后三点多钟,田力同父亲、二舅预约来到女方一个亲戚家见面,走进屋里大人们互相寒暄几句话后离去,留下田力和见面的站娘,俩人相互你看我、我看你一阵子后,女方先说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好面熟呀!”
田力立刻说:“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二人打开话题后,便热烈地谈论起来,而且是滔滔不绝地说,好像是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女方的母亲、父亲、姐姐和亲戚家的人及田力的父亲、二舅在外面都急得团团转,在门口不断跺着脚步走动,直到三个钟头时,女方说:“走!去吃饭,我请客。”
从此以后,田力每天去接这姑娘,姑娘每天都到田力家。
一个月后,田力家与女方家大人们开始商定结婚典礼日期。
田力鼓足勇气拿起电话告诉白月静他准备结婚,据田力说白月静只回答一句话:“祝贺你!”便放下了电话。
当田力结婚的好期确定后,在一个傍晚他勇敢地冲到白月静家,面对面的向白月静深沉地说:“静,我后天就要举行结婚典礼了,你去吗?”
白月静想了一会儿,仰起苦涩的面容低声地说:“尽量去吧。”
田力又问:“静,对不起了,你不想向我说些什么吗?”
白月静有气无力地说:“没有,祝你幸福。你回去忙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田力说:“那好吧,明天你看医生,上班不要累着了。”说过离去。
白月静的父母把田力送出门外,田力挥擦一下眼睛,一步一回头地走出白家宅院。
白月静躺床上抽泣起来,母亲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说:“小静,你心里是不是还有田力?”
半晌白月静才说:“妈,你别问了。”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试图想改变他,让他等着你,是不是这样?”
“妈,我没想到他结婚结得这么快,他一定是为我痛苦才这样的,我难过的是对不起他,他为我付出的太多了,他真诚而又单纯,这么个大男人,我总不把他当回事,特别是回吉安三个多月来我从没有主动与他联系过,他既爱我也怕我,是我逼着他很快选择了另一条路,我原想不理睬他一个时期是为了教育他,但忽视了男人的自尊,他在我身边时我不珍惜他,太无视他了。我总想着他对我的爱是不会改变的,因为是经过多年考验了,虽然我生他气时真想而且决心把他甩掉,但过后又恨不起来了,还想把他留着。我对许国生不仅是有恩情,同时也有感情,能够想到一起,能够说到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同他结婚之事,只想把美好情感永远珍藏起来,对此我也痛苦。而对田力我想到过与他结婚,曾常常想到过。妈,我心里很难受,我想哭!我想痛痛地大哭!我想留住风,我想留住雨啊……”
第二天白月静去商场买了一块金壳进口手表,再加上五百元的红包送给了孟玫玲,让他带给田力。
第三天,在迎来新娘后,田力抛开新娘,像没魂一样四处奔走观望,终于看到了孟玫玲和季晓红,他喜出望外地跑上前,二话没说就问:“月静呢?你们没叫上她一起来呀!”
“给!这是月静让转交给你的。”孟玫玲伸手递给了田力,田力接过礼物后,双手发颤地捧着,眼圈红了。
“她为什么就不来呢?”田力急切地问。
“她病了。”季晓红说。
“那我现在就去看她。”
“傻愣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能走得开吗?”孟玫玲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看她。”说着就要走。
季晓红上前拉住他说:“田力,你决不能走开,月静她没什么大病,只是眼睛有点儿肿。”
“那她就该来。”田力苦丧着脸说。
“你是不是真缺个心眼啊!你原来与她确定的是什么关系?你这样的场合她能来吗?”
田力羞愧地低下了头,然后说:“走吧!我带你们上席位。”
新婚的第二天一大早,不知道田力脑中哪根弦发生了变化,他一股子气跑到白月静家门口,望着还没有打开的房门嘶哑着大喊:“白月静!你现在只要同意和我结婚,我明天就去离婚!行吗?”
白月静的父亲拉开房门,走出来说:“小田,进屋吧,在外面喊,邻里会耻笑的。”
“我不管!我只想让月静出来同我说话。”
“月静她昨天上午有案件到县里去了,十天、八天回不来,也没有具体的固定地址。”
田力听后两行泪水直下,低声地说:“叔叔,对不起,我错了。”说过,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白父猛然情涌心头,望着田力的背影,大声地说:“孩子!你要多保重啊!”
bookmark_border《风》第七章 白月静爱若清风心悠长(一)
一周后院部对田力打人事件向系里下了份延期半年毕业的处分决定通知,这份通知没有在全院公布,只在系和班级里通告一下,此处分大出同学们的预料,都认为可能会更重,甚至不让他毕业。
田力知道后侥幸地对人说:“爷们儿与科院有感情,我还不想走呢,激情六月属于我!”
七月二十五号,毕业的学生和放假的在校生都在陆续地离开学校。这天下午三点钟,吉安城来了一辆中型轿车,是市劳动人事局派来接吉安毕业的学生,白月静的母亲随车而到。
白月静喜出望外地把母亲接入寝室,互相问长问短一阵子后,母亲向自己的女儿和孟玫玲、季晓红说:“孩子们,恭喜你们四年高校毕业,咱们吉安需要你们,市领导特委派我一同来接你们,当然也由于你们是几个女孩子的原因我才来的,人事局人劳科来了个科长,据说回去后市里还要准备召开欢迎会,你们真是光荣啊!也充分体现了我们吉安市领导对人才的重视。”
季晓红跳起来说:“我的妈呀!想不到我们毕业便成为了有地位有影响的香饽饽人物了。”
“是啊!吉安急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市人事局、教育局联合做出决定,凡是今年高校毕业的吉安学生统统回到吉安,至于有特殊情况需要在外省、市工作的,随后再另作转调。”
孟玫玲望望季晓红,沮丧失望得低声地说:“晓红,完了,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再转调只是一种说法,看起来打道回府返故里‘落叶归根’才是真。”
白月静的母亲惊讶地问:“怎么?玫玲,你和晓红不愿意回家乡啊!有什么打算?请给阿姨讲一讲。”
“没有,没有,阿姨,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从我们的心情来说是归心似箭,只是有些担心吉安的发展速度上不去。”孟玫玲说。
“嗷!你们是顾虑回吉安没有用武之地,放心吧,吉安的未来发展规划蓝图可大,市委、市政府规划方案已下达,吉安城在三年之内城市规划扩大一倍,高科技产业要占传统产业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实现电脑网络化,人才缺口大得很呢,另外吉安计划在三年之内增建大、中专院校四到五所,以解决本地实用人才问题。”
“好宏观啊!看起来回报家乡是志在必得,势在必行,我们义无反顾。”季晓红说。
“这就对了,孩子们!故土是你们个人发展的良机,是滋生的根基,前途无量啊!”
“妈,您就别在感慨了,我们这不都在准备回去吗?你快说说车来是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走?”
“来人都已安排在海泰宾馆住下了,刚才司机同另一位同志去浏览海城了,他们还要办一些事情,柴科长到院部里联系调档之事了,安排我帮助你们做些个人准备工作,明天八点钟出发,今天下午谁有紧要事情可以处理一下。”
孟玫玲望一下季晓红,很鬼诈地说:“晓红,咱们早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工作,今天下午再拜见一下同学就没事了,是这样吧?”
“对,是这样,我去吴天宇家里一趟辞行,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孟玫玲说:“我去一个好友家里,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哎哎!今天阿姨可是最后一次在海城请你们会餐,你们决不能不回来呀!”
“妈!不要强人所难啊,回吉安把这一餐给补上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意义不同。”
“玫玲,晓红,你们都赶快走吧,这事我批准。”白月静说过,三人都互相眨巴着眼睛传神。
孟玫玲说:“阿姨,你在这儿同月静好好说说话,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同晓红先走了。”
“好,你们去吧,晚上早些回来。”
孟玫玲与季晓红提着小包走出房门后,母亲问:“月静,我看到你们都是挤眉弄眼的,莫非有什么秘密?”
“妈,没有什么秘密,姑娘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你干吗非要强调人家回来吃饭呢?”
“妈老了,妈糊涂了,妈只是一片心意罢了。”
“女儿我理解,我一百个理解,我的好妈妈。”说着上前紧紧地搂住母亲的脖子。
“去去去!你快把我给搂得出不过气来了。”
“妈,人家不是想你、亲你嘛?”
“那你也不能把我给搂死呀!”
“哪能呢?”白月静松开胳膊,母女俩笑起来了。
“孩子,田力怎么样?”
“妈,先不要说他,你若是不累的话,咱们去花园走走,留下最后的记忆,就是你不来,走前我也定会再去散散步的。”
“好吧,妈不累,妈看见你就不累了。”
母女俩走入花园,步近望花台,白月静站立不动了,面部深沉,体态严紧。母亲问:“静静,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回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白月静眼泪刷地扑洒下来,指着花台下的那口井,泣声说:“妈,你知道吧,我差一点儿在这里与您永别。”
“孩子,你不要说吓人的话,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走!咱不在这儿看。”
当二人漫步到望花台的一侧时,白月静惊奇地“啊!”了一声说:“怎么?小房子没有了?”
“什么!月静,什么小房子?”
白月静用手擦拭着眼泪说:“妈,你哪里知道,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住在这里的一间简易小房内,如今房子没有了。”
“那他人呢?”
“去年当兵走了。”
“哦,已经早离开这里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而是能看见房子就如同瞧见他的人。”
“这好办,回到家中我找一个画家,你讲着小房子的形状,让画出来挂在室内不就行了。”
白月静撒娇地说:“妈,看你,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猛然看不到小房子,有些失落感。”
“静静,你知道他家在哪里住?”
“我没有去过他家,但是我知道他父母的名字和住宅,他父母都是教授,就住在科院。”
“这就好办了,咱们现在到外边买些礼品去到他家探望,你心里就会踏实一些。”
“这主意好,妈,你考虑得真周到,我咋没有想到过呢。”
“你啊!是没有世俗杂念,只有简洁纯真的心灵,是白纸一张,好画美丽的图画呀!还是你好,但是还必然是由我们这些老一辈人带给你们一些庸俗的陈腐观念,这也是难以改变的,既是人之常情,更是社会现象。走!去买吧。”
白月静母女俩坐的士来到了海城最大的“蓝海”商场,跑遍三个层的楼都没有选中如意的礼品,正当处在木讷惆怅时,母亲说:“静静,一楼的工艺部还没有去看呢。”
“是啊!妈妈,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你什么都想到的话,还怎么称是孩子呢。”
白月静跨进工艺品门槛,迎面便看到一尊巨型的白色雕塑品“海鸥”展翅,她情不自禁地赞美道:“妈,你看!海鸥!真美丽啊!”俩人走到跟前去观看,一丈高的支架上展翅欲飞的大海鸥,形态英武,气势磅礴,白月静摸来摸去,远看看,近瞧瞧,不忍离去。
母亲说:“静静,这是西洋白玉雕,你看看价格。”
白月静这时才注意到底部边处的一个长方形的商标小牌幅,她一看傻眼了,说:“哎呀呀!怎么这么贵呢?都要二万元。走吧!妈,咱不看了。”
母亲站立着没动,思索了一会儿说:“小静静,你真的喜欢这件艺术品吗?”
“妈,我太喜欢了,如果能把这件东西送给他家才是我的心意,不过真是太贵,咱家买不起啊!”
“孩子,太贵还能贵过生命吗?如果这只玉海鸥能代表你的心,妈借钱也得把它买下,这是很重要的,一生为之愧疚不安是最痛苦的,不能留遗憾。”
“妈,在我想来是一种心情,代表着内心,不能视为愧疚,如果真作为愧疚的话,用多少钱也是无法还够人家的,是无法弥补完的,我也讲不清楚真正的道理,总认为能代表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孩子,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反过来影响了妈妈,我的思想认识是有局限性的,常言道:情大如山,心到为满。这个雕塑品买定了,与商场老板商量一下,先运货后付款,签好合同,回去后给汇款,看行不行?若不行的话再想办法,立马在海城同行中筹措。”
营业员叫出了中年男老板,白月静的母亲刚说出随后付款的话,老板一口答应道:“没问题,行!行!咱们履行个手续,过后我们派人去取款。”
当办理完手续,老板很热情地说:“只要路途不是太远的话,我们负责用车把货给运送到目的地。”
运货的途中,一位职员模样的送货人说:“你们买下这件工艺品,给我们商场卸掉了一个包袱,这只玉雕是从海外运来的,由于价格昂贵而整整积压了三年,开始卖价是六万元,现在卖的是进货价,据说在其他国家卖价折人民币几十万元的。在我们商场工艺部摆放的这个玉雕海鸥是人人看人人爱,有不少人看得都不愿离去,你们真有眼光啊!”
白月静与母亲听过送货人的言语,相互望一眼都没有答腔,因为她们知道职业服务工作人员的苦心用意。
当把带着包装箱的巨大货件抬到独宅平房许国生家的大门口,被敲响门走出来的瘦高身材、满目师长尊容的许父惊呆了,他皱着眉头说:“你们肯定是送错门了,我家没有购买什么东西。”
白月静忙走向前说:“伯伯,没有错的,我是许国生的好朋友。”
“啊!生儿?最近来信他没有讲到买什么东西啊?”
“是这样,小许在校园工作时我们认识的,学习上他对我帮助很大,我毕业就要离开科院了,想给家里送件纪念品,以表心意。”
“这样大包装,是什么样的纪念品啊?”
“请给打开吧,小心点。”白月静向抬货的人说。
大家很小心地解捆绳,许教授专注地望着,包装箱慢慢地被卸开,在玉雕露出一半时,教授猛然睁大眼睛惊喜地说:“雄鹰翱翔!好,好,白玉如雪,雕刻精细,栩栩如生!”
白月静催促着说:“伯伯,您快到房间选择个位置,看放在哪里合适?”
许教授若有所思地说:“这物品太贵重了,真是受之不起啊!”
“老兄,这是哪里话,孩子的心意是不能推卸的,先抬进屋里再说。”白月静的母亲说。
几个送货人很快把雕塑品抬进对应大门的客厅墙壁边的一处放好,屋内立刻蓬荜生辉,与知识分子家庭的字画、书柜设施摆放非常吻合。
这时的许教授注意到了白月静的母亲,便问:“这位是?”
“她是我母亲。”
“噢!慢待了,快请坐。”
白母说:“不坐了,天不早了,我们还要办理一些事情,再见!”说着同送货人一起走出门外。
许教授好像一时醒悟过来似的,慌忙跟随着问:“姑娘,您贵姓?叫什么名字?”
白月静回过头大声说:“我姓白,白月静。”说话之间已经走离很远。
许教授立在门口目送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听完整的音:“白、白静、白静……”
季晓红同吴天宇家人共进晚餐后,吴母眼睛里闪着泪花说:“红,阿姨真是不想让你走,你就要离开海城了,我这心里像是刀子割一样地疼痛,可是国家的事大,你是国家的大学生,这是没有办法的。”
“阿姨,你心里不要难过,回吉安工作安排妥当后,我马上就会来的。”
“是啊!妈,晓红回去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再来我们俩就办理结婚手续,然后敲锣打鼓、放鞭炮把她娶到咱家来。”
“想的就是这样,你爸我俩每天就是这点心思,就连做梦也都是在忙碌着把小红娶进家门。”
“阿姨,你放心,我会尽快来的。云云星期日回来告诉她一声,我走了,让她好好学习。”
吴父慢条斯理地说:“晓红,你能理解你阿姨我们的心情就行了,要以工作为重,工作安排好后要好好地适应一个阶段,然后能请下来假就来。”
吴母立刻抹擦一下眼睛说:“你个老东西!说的是什么话?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讲的与你没有矛盾。”
“是啊,妈,我爸说的与你没两样,是对的。”
吴父母为季晓红准备了很多海城鲜食品让给她母亲带去和路上吃。晚间九点多钟吴天宇把季晓红送到学校大门口停车,俩人抬着物品到在宿舍楼下,他们在拉住手准备告别时,吴天宇说:“晓红,不来两句离别词?”
“亲爱的,谢谢你!我带着你的心永不分离。”
“好!我也来两句:七月花红秋来临,寒冬飞去尽是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拜拜!”
夜很深了,大男人张强缠着孟玫玲不让回学校,张强说:“玲,天太晚了,你不能走,学校也锁上了大门。”
“太晚,还不都是怨你,一直不让走,说待会儿、待会儿。学校现在后大门扒开了,正搞建筑,再晚也能回去。”
“我不让你走就是不让你走!明天起早去送你。”
“张强,真的不行,大曼这几天不在学校住,月静她母亲来了,肯定会住在寝室里,我夜不归宿,明天怎么向她解释呢?”
“我说孟玫玲啊孟玫玲,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经常夜不归宿在我这里住,恐怕月静早就告诉给她母亲知道了,你还装什么?”
“怎么能说成是装呢?在老人的面前,应该掩饰一下羞丑事,这也是对长者的尊敬,使其放心,我绝对相信月静和晓红都不会告诉给她母亲的,再说明天一早就得作好八点钟出发的准备,总不能让那么多的人等着我吧?”
“回学校就不羞丑了?告诉你,这么晚回去,一样是羞丑事!你现在一定要走就自己走好了,我不去送你。”
“张强,看起来你不是真心爱我,不顾全大局,只考虑自己的意愿,你是个心理上不健康的人,我不与你理论了,你不送我也罢,哪怕步行到天亮我也是要走的!”
“孟玫玲,你行你素我不管,但是你要讲明白些,到底谁心理上不健康,有病?”
“是你!就是你张强!”
“好!请问我把你工作安排妥当了,是谁虚荣爱面子不让到学校要求转档案?是谁不敢面对自己家人亮明关系?”
玫玲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亮明我们俩非法同居?把我父母气死啊!”
“怕气死就不要做出气死的事!”
“好,你说完了吧!我认同自己心里有障碍,否则还不会与你走到这种地步呢!”起身便走,张强没有阻挡,坐在那儿木呆着无动于衷。
孟玫玲下楼后叫醒了入睡的门卫打开门锁,好得是门外还停放着一辆的士,乘车而去。
第二天早晨,白月静先起床,她大声地喊:“玫玲、晓红,快起床啊!”
大家先后都起床后,白月静的母亲问:“玫玲啊!昨天我有些累,睡得早没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姨,我昨天回来得晚,没敢惊动你,您睡好没有?”
“睡好了,一见到你们,这心里就踏实了,睡得特别香,又好像回到我二十年前学校生活的那种情景,特别有意思。好,都先做包装行李准备吧。”
将近八点钟时,大家把行李都搬上了车,吴天宇也早早地赶来帮忙,东西都放好后,季晓红和吴天宇在车下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吴天宇催促着:“晓红,快上车吧,让别人等着不好看,留着美言再见面时说,不久我就会去看你的,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祝你一路平安!”
季晓红依依不舍地说:“不急,田力还没有上车呢。你要记住我的话,开车要专心,不要开快车,尽可能的不开夜车,照顾好二老,不要惹他们生气……”
“好了,我的絮叨婆,我全记住了。喂,田力来了,你上车吧!”
季晓红同田力先后上去了车,田力先瞄准了位置,坐在了白月静身旁,白月静便起身退到后排季晓红的身边,田力立刻拉长了脸。这时的汽车荡着海城七月的热风,飞驶而去!
bookmark_border《风》第六章 大四多事犹为多事愁(四)
科院寒假开学后,刚刚进入三月份,便安排毕业年级写论文,大有巨帚清扫出门的感觉。
对毕业论文,学院既不组织参加社会实习活动,也没有统一的命题范围,而是按照不同学科的专业,以系为单位提出大课题,然后分班进行讨论,由学生个人自由发挥选择命题,要求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也不组织答辩,由专业教课老师进行评改,论文不及格者不能毕业,这是本学院进行教改后的一种新尝试。
白月静的论文命题是“高科技是社会进步的驱动”;孟玫玲的命题是“物理现象未知的探讨”;季晓红的命题是“环境生态平衡的紧迫性”;宋大曼的命题是“论空中取氮的再生资源”;田力的命题是“光的无限与有限”;田面换的命题同他扭捏的人一样“机械凸凹曲型的引动……”
在填报分配志愿时,众生犹如花絮纷至,飞飞扬扬,既兴奋又不意决。填报第一志愿,大多数人都是拿起笔颤颤巍巍地写上“服从分配”四个大字。而且虚意地云雾其云地补充道:“我愿意到边疆去!”“我愿到雪山去!”“我愿到祖国困难的地方去!”“我愿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然而,当真正讨论奔赴边疆时,那崇高远大的理想却像大风吹树一样来回摇动了。
田面换说:“我最怕寒冷,春节前同田力到冰城哈尔滨把我冻得无法忍受,还哭了两次,如果到在雪山冰川的地域处工作,恐怕上班就得裹上棉被褥吧?”
田力说:“我最担心的是边疆无人烟的荒山野坡处的狼群虎豹,据说这些野兽都是成群结伙,特别是看到像换子这样的白面书生,它们定会群起而攻、美餐一顿。”
田面换打着寒颤说:“田力,你不要小看我,别拿我当作挡箭牌掩盖你的胆小如鼠,告诉你,我田面换是有虎胆的人,跑得最快,有越野的本能。”
有一位叫李培叶的瘦弱女生说:“我除了怕冷外,就是担心去到远处想家怎么办?”
还有一位叫赵基亚的男生说:“我什么都不怕,就是在那遥远的地方怕一辈子找不上老婆,怎么办?”
当然也有志在四方、意志坚强的同学。副班长向文军说:“我愿意参军到新疆去,到天山高原去,除了站岗放哨外,好好研究开发那里丰富的物理资源,以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
徐辉和文体委员杨帅有着共同的志向和理想,他们各自说:“我志愿到沙漠地带去,造就原野和研究新科技,当然要带上女朋友一起去!”讲话时,显得非常地自豪和兴奋。
宋大曼说:“我愿把自己的一生交到内蒙古大草原去,同那里的草、那里的花一起生长!”
田力插上一句说:“该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宋大曼反败为胜说:“田力,就你那德行样子,我还相不中呢!告诉你,本小姐早有意中人,只不过不在咱这里,比你强一百倍。我还告诉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好花不会让你摘,不信咱走着瞧!”
四月二十四日开始毕业考试,包括副课在内整整考了五天半时间,直到二十九日下午结束。看起来毕业考试并不是太难,大家都感到综合知识性强,没有冷题和偏题。尤其是田力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撂出不文明的大话说:“科院想留爷也留不住了!”而且田力的论文是由田面换帮他写成的,在他想来毕业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了。
向文军说:“咱们班只要田力能毕业,其他同学都不在话下了,我们的使命就算光荣完成了。”
大学虽然不提倡谈恋爱,但在毕业分配登记表格里仍是从实际出发,印有“对象姓名和所在地”一栏,以备分配照顾。白月静在此格里“斜着画了一横道”,是表示没有的标志;田力则别出心裁地填上“大家都知道”;孟玫玲填写“海城有我的家”;季晓红写的是“我魂系海城,他是马路天使——吴天宇”;席海珊的女朋友是本院上届毕业的同乡留校生,他填写道:“鲁生,她是轻风,在海科校园里流动。”
这日,晨光柔抚,白月静、孟玫玲、季晓红三位白莲秀姑款款漫步在望花台上,与往日不同的是有一种即将离别难以割舍的情怀。
白月静望着台下那片发人深思的玫瑰花园,情不自禁地哼唱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歌曲,声音低沉而悲凄得如泣、如诉……季晓红说:“月静呀!你就不要唱了,我知道你在思念花工,我为你真想悲放嚎啕,唉!可怜天下有情人啊!”
“晓红,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今日来,是到了与望花台最后告别的时侯了吗?”白月静说。
“噢!原来你是在恋花怀情呵,我也非常留恋这清新郁香的花园,但是我怎么也哼不出像你唱出的那样富有浓厚情感的歌调呢?”
沉默半晌的孟玫玲,终于开腔说:“晓红,你的情没有在这里,而是飞扬在马路上,所以此时此刻就是说要把你杀了,你也唱不出这般悲壮的曲调。”
白月静滚动着眼睛望一眼孟玫玲,没有说话。
孟玫玲看到白月静仪态万方的容姿一下子变得落魂失魄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她却哀叹着说:“吾失早春炎酷来,深秋寒冬又怎知?”
季晓红猛然说:“我的妈呀!玫玲,你这是怎么了?李清照师奶没有来啊!你却追随着她学着走呢,我呀,从来不向师爷师奶们领教,都是自我创新,你们听:站在台上向下看,花开如苏来,微风吹拂动,点头笑相送,情怀且永恒。”
白月静不耐烦地说:“晓红,你东扯西拉什么?走!回去。”
这天下午,学院人事处一位男同志找见白月静到办公室谈话,白月静随他走去,被田力看到,他跟到办公室门外才离去。
白月静走进室内,一位中年女同志示意她坐下,然后说:“白月静同学,你是咱学院有知名度的好学生,院领导已研究决定把你留校任教,准备让你抓学生会工作,当然也有教课的机会。不过,昨天收到吉安人事部门的信函,你们几位来自吉安毕业的学生人事局全部接收,为此想征求一下你个人的意见,你是愿意留下呢,还是准备回到家乡就业?请你表态作出选择,不要有什么顾虑,走也好,留也好,当然学院欢迎你留下,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征求下家长的意见后,在两天之内给我个答复,今天就谈到这里。”
白月静面容通红地说:“谢谢院领导对我的关心,我给父母挂个电话后就来告诉您。”
“好吧,等候你的决定。”
白月静回到寝室,把分配消息告诉给了诸位,大家为之激动一番后,进入沉思。孟玫玲忧愁满面地说:“说心里话,我十分想回到家乡,因为我妹妹考学走后,家里需要我照顾,特别是我爸爸身体不好,这使我非常挂心,但是我的确离开海城又很难呀!”
“难什么?你不就是为了大男人吗,他算个什么!爹不爹、爷不爷的,干脆离他远远的,回到吉安还能愁找不上个情投意合的小伙子,哼!鬼迷心窍,怎么劝你都不行,那你就留到海城吧,月静若决定留校,我也就不走了,咱们仨人仍在一个城市居住,互相是个照应。”季晓红说。
宋大曼不高兴地说:“我是海城的人,你们说话中总把我排外,心中只有你们三个人,那好吧,我以海城主人的身份,欢迎你们留在这里!”
“美你不轻,月静不留海城,我也不会在这里,以免你们本地人欺负我们外地人,我的魂还是要回到吉安我妈妈的身边,前天已经与我的马路天使吴天宇商磋好了,回吉安他随我去,留这里接我妈来,他说他是我的跟屁虫,只要我到哪里,绝不背离,生生息息在一起。”
“晓红,我真的为你感到幸福,不过你决不要有排挤思想,我爱你们,感情难舍。”宋大曼说着有些感伤。
季晓红又说:“你爱我们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男人,你要是男人的话,我就嫁给你。”
“晓红,不要讲二百五话了,我们都理解大曼的心情,谢谢大曼,无论将来咱们到哪里,哪怕是各分东西,但心还都是在一起,可以通过多种不同方式进行联系。我也不必与父母联系了,我决定回吉安,我的家需要我,这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我想建设家乡,就吉安人事局及时的来函征调我们,这充分说明吉安需要我们、关心爱戴我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乡呢?我们应该为之感动而回故里报效。”
“啊!月静,你真要回老家呀?”季晓红惊讶了。
“是的,一定要回家乡,决不犹豫。”
“月静,你可要想好啊!留校生可是百里挑一呀,是实在难得的机会呀!这是大学府,对你一生的前途命运都是很重要的,是人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你千万可不要选择错了。”宋大曼说。
孟玫玲也说:“是啊!月静,还是留校比回家乡有前途,这里是知识的海洋,可以深造,可以考研,可以考博,成为院士一级的学者,回到家乡这些机会很可能就不会有了。”
“谢谢你们对我的期待和希望,只是我的决心已定,大家都不要劝了。”
“好吧,我再与吴天宇商量一下何去何从。”
“看看,还是做不了主吧,说不起大话趁早就甭说,说了也没用。”
“大曼,你也不要挖苦我,我这只不过是一个走走形式的问题,决定权依然在于我。”
“好了!好了!你们俩人不要争了,为我们及早的都有去向而庆贺!至于最后选择到何处则是另一回事,现在我为此请大家的客,走!到丰佳大酒店去。”
“好!好极了!还是玫玲豪爽。”季晓红拍着手说。
进入六月份,科院上上下下都为送走毕业年级而紧锣密鼓地张忙着,毕业学生更是为即将离开深情的母校走向社会而激动不安地忙碌着,尤其是离校前的留影纪念紧张热闹,学院的集体合影、系的合影、班级的合影、学生会的合影、人与人的合影等等。这天上午,摄影师们提着相机马不停蹄,照了一拨又一拨,都累得满头大汗,当拍照到物理系学生会团体成员时,由于女生少,摄影师把白月静和另一位女生安排夹在男生中间站立,白月静紧挨在一位高个头、白净子很帅气的男生胸前,这使在一旁观看的田力怒火中烧,当青年男摄影师正按机拍照之时,田力一个箭步上前踢翻了相机支架,相机“啪!”地一声倒地,当大家都为之在惊呆中时,田力又迈步跑到白月静身边,一拳打在身后的那位男生脸上,男生当即捂住脸坐在地上,几位男同学立即上前把他架起送往校医院。
田力的张狂,犹如天上掉下来的大祸一样,很难让人想象和预料到,又成为学院的特大新闻,当然其后果自负,致使白月静为此无地自容。这天午后,白月静在寝室里呆坐在凳子上,忧愁满怀地说:“这可怎么办?田力又惹下了祸端,让人无法解脱精神上的困惑,也无法开脱他自己。”
“是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儿也不会给他带来好的转机,若是坐错车、站错队说不定还有好的转机呢。记得在老家时,一次我去外祖母家,买好长途汽车票上去车没有座位,而且汽车已开始发动行走,要站立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该是何等地难受。我正在后悔莫及没能乘坐下一趟车时,汽车‘嚓’!一声停住了,大家都在惊愕询问中,一辆红色的大轿车停在了前面,中年男司机说:‘乘客们,都下车吧,这车坏了,请大家坐前面的那辆车。’我因是站立在门口,所以第一个下了车,而且不慌不忙地上了这辆空无一人的轿车,坐上了很好的座位;还有一次是买火车票,队都排得很长,有的窗口售票员速度快,我站这一队人拥挤十分钟才能离去一、两个人,售票速度也特别慢,这样下去我算算需要两、三个钟头方能买上票,我正思索着埋怨自己站错了队时,旁边一个未售票的窗口打开了,我眼疾腿快地跑过去,成为了第一个买票人。”
“晓红呀,在这个时候哪还有闲心思说这些,你就不要再开心了。”
“月静,我哪是在开心啊!只不过说明有时候坏事能变成好事,而田力闯下这样的坏事可是没有转机的余地。”
“田力这个‘夜老鼠’这次真是钻进了木箱子了,无法逃脱惩罚,临毕业还要惹事,真是让人发愁,不过也可以理解他的心,他说只要是为月静受处理,他无所悔恨。”孟玫玲说。
“但愿学校念起是毕业生,能够对田力网开一面,免于处理。”宋大曼说。
白月静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说:“对田力的举动,我说不清是恨、是怨、是怜、还是痛,他终日使人不安得惊魂动魄,无所适从。今天他闯出的事端,又令人百倍地担心,唉!真是大四多事犹为多事愁啊!”大家都进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bookmark_border《风》第六章 大四多事犹为多事愁(三)
春节过后,事出所料,吉安白莲三姑娘原约定一起乘吴天宇的车返校的计划落空了。田力来到白月静的家,很郑重地向白月静的父母说:“叔叔、阿姨,我想同月静提前一个星期回学校,一来撇开玫玲和晓红,因为他们各自都有恋人了,而且都是开车来接,月静同她们搅和在一起算什么,不仅影响人家的相处,而且人心莫测,还不知道她们的男朋友对月静安的什么心,恐有意外;二来我们提前返校后可以及早进入复习,反正以往学校都是提前一周开封条,肯定允许进入学校。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我想让月静多帮助我些课程,你们看如何?”
“好吧,等月静从她姨妈家回来,你们就走,能早走就早走,明天是元宵节,后天上午她就回来了。哎!小田,玫玲谈的对象是什么人?我咋没听月静讲呢,月静只告诉我晓红谈了个出租车司机,也是大学生,人挺好的,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提起过玫玲的个人事情,这是怎么回事?”
“阿姨,这你可不知道,也许月静也不太清楚的原因,玫玲热恋于她父亲的一位老战友,可想年龄是多么大,他老家里有妻子、孩子,玫玲每个周末都去他在海城花园的住宅小区住,因为我跟踪过他们两次。”
“小田,这事你可不能往外乱说啊!玫玲去,但并不一定会在那儿夜宿。”
“阿姨,肯定玫玲在那儿住宿了,两次我都在花园小区门口呆到十一点多钟,不见玫玲出来,第二天早餐时我又提前到在女宿舍楼下面观望,只见月静、晓红、宋大曼从寝室出来,没有玫玲。”
白月静的父亲不耐烦地递上腔说:“这也不能说明玫玲就是同那男人住在一起了,那男的有同事或者有两处住宅的情况都有可能,不能信口开河,大小伙子哪能做出去尾随窥探别人的私事!”
“是啊,孩子,你叔叔说得对,什么情况都会有的,不能一口就咬定自己的认识,会伤人的。”
“阿姨,叔叔,之所以是这样,我在学校才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月静我也没向她说过,恐怕对玫玲不利,也恐怕影响到我和玫玲之间的乡亲关系。”
“小田呀!以后可不能这样做,玫玲、月静、晓红她们三个人,不管谁有不对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地向她们指出来,互相帮助嘛,不能背后搞小动作,就你一个是男孩,你是她们的依靠啊!”
“阿姨,我记住了,过两天我再来,现在还有些事情去办,我走了。叔叔,再见!”
“好,有空就来,不送你了。”
第三天中午,白月静从她姨妈家回来,母亲说:“静静,田力来说想让你同他一起早几天回学校,你觉得如何?”
“妈,我不想与他一起走,也不想提前到学校去,没有开学,去那么早干啥?”
“他说提前到学校想让你帮助他复习功课。”
“妈,你不要听他的话,我与晓红和玫玲都约定好了,阴历二十走,还提前两天到校呢!”
“田力讲,晓红和玫玲都有男朋友了,你同她们一起走恐怕有很多的不方便之处。”
“田力说玫玲有男朋友了?”女儿惊奇的问。
“啊!静静,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妈,我没告诉你的事说明没有谱,你就不要问,还是老公安呢!”
“好,好,我不问,但是我应允田力同你一起提前返校。”
“妈妈呀!你是不是也应允我毕业后必须要嫁给他了?”
“这倒没有,妈妈这一点永远不做主,你爸也不做主,随你的意。”
“好,谢谢二老,我就答应你与田力提前返校,以释我回来时没同他一起的愧疚之心。”
“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正说着,田力敲门走进来,兴奋地说:“月静,你回来了,我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多的老时段火车票。”
白月静板起严肃的面孔说:“田力,你没征得我的同意就买好了车票,不怕车票作废。”
田力猛然沉下脸说:“是阿姨同意的,作废就作废吧,也没啥了不起!”
“小田,你不要担心,月静是在与你开玩笑,明天按时走就行了。”母亲说。
田力又显出笑颜说:“是吧!月静?”
白月静依然笑不出来说:“你说呢?”
“噢……我知道,就这样定了,我回家去了,还有两家亲戚跑跑看看就没事了,明天上午八点多我就来,再见!”慌忙走出。
“妈,你看到没有,他有时真像是一个小孩子,让人感到可笑又可气,他当你的女婿行吗?”
“静,现在先不谈这事,毕业以后再说,我现在只能说看到他对你是真诚的。”
白月静用电话与玫玲联系说:“玫玲,我同田力想提前返校,帮助他复习一下功课,明天就走,你能否一起走?”
孟玫玲手举着话机,稍停顿一下说:“那你们就先走吧,我再晚几天走。”
“好吧,你同晓红一起走,我与晓红也联系一下,告诉她一声。”
多愁善感而又惯于独来独往的孟玫玲,停了一天后,向季晓红打个电话说有点儿急事,想于今天回海城。
季晓红想肯定是大男人张强来接她了,所以没加思索地说:“好吧,你就先走吧,我等吴天宇来接我。”
孟玫玲执意买好了当天北去的公交汽车票,与泪颜的母亲辞别后,父亲和妹妹把她送到汽车站。父亲临别时再三嘱咐说:“玲玲,路上要注意安全,下车吃过饭不要远去,以免汽车开走把你丢下。”
妹妹玫琨说:“姐,上车和下车都不要与生人说话。”
“好了,我都记住了,我上车了。琨琨,你一定要照顾好咱爸妈呀!学懂事些。”
“姐,你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了,你专心学习好就是了。”
孟玫玲又望一眼消瘦的父亲,难过得红遍了眼圈说:“爸,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说过,强控制住感情,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了,父亲和妹妹跟随着车送出站外,与车上的孟玫玲相互摆手告别。
汽车驶出了城外,孟玫玲透过玻璃放大了视野,尽管天地之间由于寒冬刚过,依然是一片阴霾雾色,没有多彩的景致,但她看到洁净流速而过的大地,不禁心胸开阔,感慨万千!她独乘汽车的目的就是想放松放松,与大地融在一起,细细地想一想同张强的关系何从何往,想思索出个轮廓来。
孟玫玲从上大学开始与张强的初次交往,那种敬佩、尊重和感激无法忘却,到浓情厚厚也历历在目,至到后来和如今……翻腾得她头晕脑涨,炫目的盛景好像是阳光透过树叶一样总有隔膜,泪在心里暗藏,因为等待离婚再结婚这样的爱情像是在狭小的庄稼垅中相望,格局不清。她品味到了“女怕嫁错郎”的深刻寓意。孟玫玲想得很深很远,她觉察到由于自己的无知,她的爱情将会终极到荡然无存;也想到了许是自己这不正常的爱情生活将会倒置理想崩溃坍塌!她的哀叹声随着汽车的嗡嗡声一路撒落,不禁悲伤无度……
当汽车中途驶进路边一处饭店后,司机说:“大家都下车吧!在这里吃午饭,车上不留人。”这时的孟玫玲方从沉思中惊醒,她同大家一起下了车。
孟玫玲一路之上心里是翻山越岭般地艰难痛苦,她无心也无味口去吃饭,便一人走向饭店的大门外低头沉思,由于天气寒冷和精神沮丧,站立在临近公路边的饭店门口,很像是一位遇难无助的失落者,甚至还略带些披肝沥胆、泣血消魂的状态,加上冬装未卸的暗淡色泽,大有呆滞也俏的水影般之俊丽。
这时,有两位中年男人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并没能使孟玫玲觉察到,突然那位年龄稍大些的男人站立在她的跟前问:“姑娘,能换一下钱吗?一百元的。”
孟玫玲抬起头来望一眼,说:“没有!”便向大门内走去。
那位年龄稍小些的男人紧步跟上,伸手抓住孟玫玲的胳膊说:“你好性感啊!不要走嘛,我有话与你说。”
孟玫玲用劲甩去抓住她胳膊那个人的手,急速往乘坐的车前跑,但又被年龄大的那位截住去路说:“你往哪里走?快跟我们回家!”
孟玫玲知道遇上了麻烦,这该怎么办?她心里七上八下地咚咚跳个不停,用怒目注视着堵住她路的人,大声地说:“走开!”
那人被震得一抖,闪开了路口。但是,另一个又上前抓住孟玫玲衣襟说:“你跟我们回家就没事了。”
这时周围不断走来了吃过饭的乘车人,有人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孟玫玲落下了眼泪说:“他们是无赖,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那年龄小的也有三十多岁,而且个头比较矮的说:“大家不要管闲事,你们走你们的路,井水不犯河水,她是我的老婆。”
“是啊!她是我弟弟的老婆,一直在外面跑,今天在这里才算抓住她。”
司机和女售票员吃过饭打开了车门,大家纷纷上车,孟玫玲望着上车的人们焦急万分,但是被两个男人死死地围困着无法走动。
售票员查了查人数,说:“还少一个人。”
“她不会上车了,被她丈夫给抓住了,开车走吧!”一位乘客说。
售票员走到孟玫玲座位处向货架上看了看问:“这是她的提包吗?”
旁边座位的一位女乘客说:“大概是吧。”
又有人说:“扔下去不就行了,快开车赶路吧!这种事纠缠个没完没了。”
有几位乘客共同地说:“把东西给她送下去,咱们再开车走。”
售票员正在踌躇中,有一位中年女士起身说:“司机同志,请稍等一会儿,乘客同志们也都委屈一会儿,我去看看。”
这位自告奋勇的女士下车后,售票员也跟随下了车。那两个男人正拽着孟玫玲的双胳膊向大门外扯拉,孟玫玲向后撤着,但总撤不过两个男人的力量,眼看就要拉出门口,这位女士跑步向前喊道:“等一等!”
大年龄的男人说:“不要理她,快拉着走!上去摩托车谁也追不上。”
说时迟,那时快,女士箭步赶到了跟前严厉地说:“松开她!”
小个头男人说:“管你屁事!她是我的老婆,我要抓她回家,不违法。”
女士向孟玫玲问道:“你是他的老婆吗?”孟玫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位称哥的趁势说:“看看,她不吭声了吧,不是我弟弟的老婆她怎么就不回答你的问话呢?”
这时,女士显得有些尴尬,车上的一部分人也都跟着下来看热闹。
女士猛然向小个男人问:“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她、她、她叫王、王、王花。”
女士转向孟玫玲说:“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让我看看。“
称之为哥的急切地说:“你有什么权力看我弟媳的身份证!”
女士从身上掏出了工作证说:“我是公安局的!”
两男人对视一下眼神,转身拐过门角,骑上摩托车落荒而逃。
孟玫玲软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女士和售票员把她搀扶起向汽车处走去。大家都上车后,议论纷纷,车很快开动驶入公路。
当车上的乘客知道孟玫玲是位返校的大学生时,不觉惊愕得膛目结舌,起初说让开车走的人不妨有些内疚,大家都为公安战士的高度警觉和社会责任感而敬佩不已。
孟玫玲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暗器击伤一样,从心灵到满身上下都感到无力得丑陋不堪,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由衷地感谢别人的帮助,极度地仇视自己的无能。孟玫玲此时此刻觉得无颜面对车上所有的人,便趴在前座位的后靠背上自责道:“孟玫玲啊!孟玫玲!难道这世上的丢人事情都让你做完不成?!”同时,也为自己的固执而后悔莫及,父母让乘坐火车而自己偏要乘汽车。当然,她又回转过来想,归根结底还是个人的行踪纰漏所造成,不到饭店大门外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么多的乘客都没有发生意外事情而偏是自己呢?这难道不是自己的幼稚行为所至。然而,这又是实际的,又是无法挽回的现实,她悄声地问自己:“孟玫玲啊,你这一生幼稚的路程还有多长……”
常言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孟玫玲所形成的个性,既有家乡吉安白莲的特质,又有着傲霜不抵阳的懦弱;既有着聪慧细致的思维,又有着粗略执拗的偏见,甚至大有“再错一次又何妨”的冒险浪漫主义。
汽车进入海城,已是夜晚二十一点钟,孟玫玲决定不回学校,以免打扰白月静的清静,再者只与白月静相差一天回到学校,无法表明缘故。为此,她住进了海滨渔村大宾馆,一来为观海景消磨时间,二来为整理一下自己荒漠的心境。
大男人张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急切切、来来往往,忙不可休地寻找孟玫玲。他先是往吉安孟玫玲的家里打去电话,询问玫玲何时返校?并表明他开车去接。这电话是老领导大哥亲自接的,说是玫玲已经回海城三天了。张强立刻放下电话,兴奋得在办公室坐空了老板椅,脸朝天地摔躺在水磨石地板上,正遇有人找他,把他扶起来,他两手捂住腚说:“没关系,你有什么事情赶快讲,我马上要出外办事。”
张强临近上午十一点钟驱车来到科院门口,把车停放后,大步流星地跨入校门,连走带跑,像是火烧着了眉毛似地紧迫,喊遍了女宿舍楼,找遍了教室,最后他站立在孟玫玲寝室楼上双目望着房门不动,直到白月静上楼时被他喊住。白月静惊奇地问:“张经理,你怎么在这里呢?”
张强的面孔像是古木逢春般的蓬勃,充满生机地说:“玫玲呢?”
“她还没来呢,因为我是提前来的,走时还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过两天她可能同晓红一起来。”
张强的脸顿时变成了秃山,皱起眉头纳闷地说:“不对呀,她父亲说她已经来到海城三天了。”
“我才到这里四天,她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玫玲她父亲讲得千真万确,绝没说谎。”
“是不是她到别处观光了?可在家时她没提到过去哪呀!张经理,你也不要着急,再有三天就开学了,她一定会来的。”
“好吧,我走了,明天再来看看。”
白月静望着张强失魂落魄的远去身影,不觉有一种苦疾迷茫的感觉:不知是爱毁灭人,还是人毁灭爱,说不清是女人包容苦难,还是男人承受担当,但愿人长久,真情永远在。
再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张强的同事不知是谁在渔村宾馆看到了孟玫玲,便告诉给他。张强于夜晚二十二点钟火速赶到宾馆,终于查到了孟玫玲住宿的房间,当他敲开门时,孟玫玲惊呼出:“天啊!你莫非是扫描仪吧!怎么找到这里来啦?”显然,时间和距离,使孟玫玲好像淡化了前嫌,她的态度有所好转,热眼对望着张强。
张强走进屋里温情地说:“你过得好吗?”
一句话勾起伤及着孟玫玲巨痛的心,她坐在沙发上泪水淌流,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是怎样走过来、走过来的,我想、我想风情万种,终会、终会曲终人散,我想到放弃,我也想到留恋,我想到了忽冷忽热、大开大合之爱地瞬间崩塌……”孟玫玲说不下去时垂下了头。
张强上前拥依着孟玫玲,颤音低沉地说:“玲玲,你不要太痛心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悔恨自己的过失,以后决不会再发生了,请你相信我,跟我回花园居住吧,我能抚平你的心,咱们好好勾画一下未来生活的蓝图。”
孟玫玲抬起泪眼说:“你回去吧,我不想看到花园那叠起的高楼大厦,我喜欢的是纯洁天然,我爱的是蓝天白云、山呼海啸,因为我心里装满了风和雨,是岁月侵蚀了我对人生意欲参透的美丽幻想,我需要在这海阔的地域里澄清自己浑浊的心,以完成自己的学业。”
张强涩涩地苦笑着说:“玲,你莫不是一下子沉醉于孤独神迷的狂想之中了,你就是阅尽风光,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现实还是现实,你与我之间相爱的烙印深深地刻着,我离不开你呀!”
“是吗?张强,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情薄如纸,不堪一击。”
“玲玲,你这完全是在为自己设置心理障碍,愚人节已经过去,你为何还在捉弄自己过不去呢?你同古人郭愚没什么区别。他因为自己家的宝马走失,心疼万分,无奈便用黄泥在屋里塑造了一匹马,为了怀念自己的爱马,他终日与泥马相依为命,白天端去饭菜先敬马为共食,夜晚俯马身卧睡为共寝。五年后,他丢失的马又自己回来找到了家,立在大门口‘尔啊!尔啊!’地叫个不停,可是郭愚就是不认它,硬是不让马进入家门,而且愤怒地拿起皮鞭把饥饿得口淌白沫、两眼垂泪的家马打到荒山峡谷处,恼恨地说:‘你是哪里的野马,竟来闯我之宅!非礼也。’你就是郭愚之人。”
孟玫玲含笑地说:“你这是借马讽刺我,大可不必!我是从平平仄仄里走出来的人,是从古书里钻出来的人,我怎么都没读到过这样的故事呢?”
张强似感到是“火口”了,便簇拥着孟玫玲大发憨意地说:“玲,此时刻哪怕是来一场山崩地裂、海潮扑顶、火山爆发,我都不会与你分开!‘女郎,你为什么在大海边徘徊?……’”
孟玫玲“扑嗤”笑出了声,说:“好一个张强啊!你竟搬出了徐志摩先生的诗词,出于对一代宗师地尊敬,我只有随你走了。”
孟玫玲跟随着张强刚刚走出宾馆大门,猛然从意识中似乎是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哀叹着说:“年轻的姑娘啊!你仍然是翠嫩的玫瑰,循循地在刺伤着自己。”
bookmark_border《风》第六章 大四多事犹为多事愁(二)
二十六日上午十一点钟时,宋大曼抱着玩火的思想准备,找见了田力,她心里跳得咚咚响,老半天才问:“田力,你看到月静了吗?”
“没有啊,我正准备找她呢,上午八点多钟时我看到她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往院里边走去,转眼功夫就找不见了,我想她一定是去看什么人了,你若见到她,就告诉她一声,我和换子买好了下午十二点四十分哈尔滨的火车票,去看看冰城,这也是对物理现象的透视吧,我们马上就走,恐怕见不上月静了,我知道她不会跟我们去的,她心中只有她爸妈和她那个家。大曼,你同我们一起去哈尔滨吧,咱们玩个痛快!”
宋大曼转忧为安地说:“虚情假意!压根就没有我的火车票让我怎么去?”
“到车站再买!”
“你保证能买到啊?开国际玩笑,连你的票也不是你去买的,肯定是别人早买好的不去了,让你们捡个便宜罢了,对不对?”
“原来你不半拍啊!大曼。”
“去你的,告诉你,我们全家要去南方避寒,春节到深圳我姑姑家过年,我到那里也是透视透视物理现象,谁稀罕去冻死人的地方,再见!”
宋大曼转过身便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妈呀!真是出人意料,是上天安排得如此般地巧合妥当。”说着,一溜风地走去。
白月静家人吃过晚饭,母亲埋怨道:“无论怎么说,你们背着田力回来是不对的,不同他一起也行,但必须要说明,哪怕直接向他讲明白就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也无妨,但是不能做掩耳盗铃的事情。”
“妈,我知道错了,您不要生气,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好了,你刚回来,妈也不冷静,对你态度生硬些,你也不要在意,现在你赶快去往田力家打个电话,说你已经回来了,如果能与田力联系上告诉他一声。”
“这倒是不必要,因为玫玲嘱附过宋大曼让她告诉给田力我们回来了。”
“这样还好一些,你吃好饭没有,再吃些吧。”
白月静两眼泪汪汪地说:“妈,你做人真好,女儿我是难以学会的。”
“我的好女儿,你记住无论做何事情,都要先为别人多想想。不说了,你若吃好了饭,就先去洗一洗,咱们看电视,等着你爸回来再休息。”
孟玫玲的家,父母为她突然的回来,高兴得说话颠三倒四,连走路都乱了方寸。
爸爸在客厅里向着厨房大声喊:“琨琨妈!快把削刀和苹果拿来,我把苹果刀削削让玲玲吃。”
妈妈说:“你自己找,我也知不道。”
爸爸去了卧室,又进到卫生间,然后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走出来,大冷的天不知为何站在门外边不动,左思右想,想不起来忙着找什么,激动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饭,油锅冒起了浓烟,她还在乐不自禁的细工慢活地切着菜,小女儿玫琨从外边回来走到厨房门口大声地喊道:“妈!厨房失火了!!快救火呀!!”
这一声歇斯底里地叫喊,唤醒了爸爸,姐姐也跑来了。还是爸爸先到,立即端下锅。妈妈抢先说:“起点烟怕个啥,就琨琨会制造紧张空气,家里有个她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嚷成惊魂动魄的大事件,闹腾得心神不安。”
“妈,你不要这样说,下次咱家真着起火我也不吭声。”
“你不要给我耍嘴皮子,你姐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噢!因为我姐回来了,你就让油锅着起来呀?油锅着火,最容易引起煤气爆炸,太危险了啊!”
“你不要在这几吓唬我,快去写作业。”
当全家人吃晚饭时,围坐圆桌,欢聚一堂,愉快得好像没有了外边的世界,只有自己小屋的温馨。爸爸、妈妈轮流着不时地向玫玲问到她学习情况、学院情况。玫琨慢嚼着食物,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思索着什么,她把目光转向姐姐问:“姐,你这次回来,那位张老先生怎么没来送你呢?”
孟玫玲猛然觉着像是刺痛着自己的心,把筷子一放,转身走进卧室。
妈妈立刻骂玫琨道:“你这个没事找事的小冤家,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惟恐天下不乱,是也不是?”
“妈,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让大家不高兴的,我想问一问也不妨嘛,谁知道我姐就这么的小心眼,这能怨我吗?”
“你还嘴硬,他爸,你给我打她一顿!”
父亲说:“小琨,你不要吃饭了,去学习吧!”
母亲把气撒向丈夫说:“都是你把这个小不点惯坏的,你护她护得太很了,让她老少不分,不知门檐高低,快嘴快舌,不分场合,不讲分寸,啥时候再有打右派运动,非轮上她不行!”
“看你说的是什么,这孩子就有这么个优点,你非要把给扼杀掉,她心直口快,心地纯洁,敏感性强,不虚言滑语,坦诚直率是难得的品质。”
“你个老东西!您父女俩要把我活活气死啊!”说着哭了起来。
玫玲立即从卧室跑出来说:“爸、妈,都是我不好,惹您二老生气了。”
“妈,你别哭,你若再哭,我也哭了。这不是琨琨的事,是我太脆弱,琨琨真是无意的,我了解她。”
母亲立即停止了哭声说:“玲玲,妈经常看不到你,我心疼你呀!”
“妈,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们,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早回来。”
“这就对了,张强怎么样?”
“他很好,工作太忙,让我问候你们。”
母亲疼爱有加地说:“好,玲玲,你再吃点饭菜,你爸我俩都高兴。”
“好吧!”孟玫玲拿起了筷子又吃将起来。
琨琨从另一间屋里跑出来说:“爸妈偏心眼,不让我吃饱饭,没门!”端起碗也吃了起来,全家人沉浸在欢快之中。
夜晚,玫琨要与姐姐睡在一起,而且还要躺在一头,她问:“姐,今天我问你的话,你为此真生气了吗?”
“没有,你问的话,好像一下子勾起了我与张强的往事。”
“什么往事?您俩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对他有所认识了。琨琨,你对此人有何看法?”
“姐,你让我说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讲假话有何用。”
“古人曰:视人若神也。意思是说看一个人要看他固有的神态,我现在虽然没有了瞳目,但我可以回忆起在六、七岁时对他的看法,我一看到张强就对他印象不好,至今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不喜欢他,尽管他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可我总认为他是个体大鼠心之人,当叔不真,作哥不诚,一点儿也看不惯他。”
“琨琨,这次我回来,觉得你长大了,虽然还仍然与妈妈斗嘴,但是深含着明理的成分,姐姐信任你,姐姐自打从小就爱你、喜欢你,特别是喜欢你那种不包藏住内心世界的闪亮思想,没有一点隐喻之心,直言快语。从这方面讲,姐姐远不如你,我知道自己的缺陷,虚荣爱面子,不敢面对现实,会毁坏自己的。”
“姐,张强他怎么你了?”
“他没有怎么我,他向我求爱了。”
“这个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大人的事情书上写的都有。其实,这就证明张强这人的品行不好,他是爸爸的同事,是长辈的份上,爸爸委托他关照你,结果走到这个份上,他对不起人,咱爸没有错,你也没有错,是他不怎么的。我想到你肯定有苦衷,是花张强的钱了吧?这个事咱爸妈也都想到了,曾在一起议论过,说等你参加工作后不让你往家里拿工资,加倍地偿还给张强。我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不准备报考地方大学,我已经通过部队到我们学校特招报考了文艺兵,专业课和体检都合格了。”
“你是什么专业课?”
“表演系,我的姐姐呀,你连我的特长都不知道啊!你这个姐姐算是白当了,我们全校都知道我的外号叫火妹子,其实这名字你应该比他们都领教得早,对吧?”
“是啊,实际上我虽然常与你争吵,但心里真正喜欢你的还是这一点,同爸爸的感受一样。”
“你讲这是真的啊!我的好姐姐,我为你说这话想哭,过去我总与你打嘴仗,惹你生气,你却把这恭维成优点,你真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姐姐,也许正因为经常与你闹腾,才造就了我表演的技能,我感谢你姐姐,我想亲你一下。”
“别胡乱,我问你,咱爸妈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考虑到爸肯定会支持我,咱妈就不一定了,爸妈他们把我们俩视作是心肝宝贝,就连我们的名字就是以玫瑰和美玉起的,一个心思都在我们身上,实际上爸妈最疼的还是我,因为我是老小,妈对我简直是一种恨爱,她虽然吵我的最多,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妈是百姓平民化的观念,不喜欢风风火火的,她认为女孩子应该安安生生、平平静静地做个一般管理工作就行,然后结婚成家过日子,不让舞马掌枪地乱跑,你刚才没听她说将来打右派能轮上我是多么陈腐的思想。总之我被提前特招当兵的事还不能告诉咱妈,等我走时只让她哭一场就行了。唉! 难说呀,我有个感觉:做妈的心像是玻璃脆,做妈的眼像是河流水。你不在家时,只要一提起你的名字她都掉眼泪,为此事咱爸可没少吵她,每当吵她时我心疼得偷偷哭。我想,当妈的真难,等我走后她还是这样,她的眼泪究竟流到何时才是个头,生我俩成了她的罪过。”琨琨抽泣得说不下去了。
孟玫玲把妹妹搂在怀里,揭掉枕巾,为妹妹擦拭着眼泪,她也不时地擦着自己的泪,劝说道:“琨琨,不要哭了,咱俩以后多体谅父母,姐做得不好,你要好好争气,多替姐孝敬他们。”孟玫玲也说不下去了。
孟玫琨坐起说:“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就是与张强的事吗,先不让爸妈知道,走着说,真到了必须嫁给他的时候,我给咱爸妈做工作,不管别人说个啥,只要他对你好就行,我肯定也认他这个姐夫。当然,不与他成婚为最好,年龄大小都不说了,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就是恐怕前边、后边的家庭处理不好,你会生一辈子气的。”
孟玫玲抽动着泣声说:“好妹妹,谢谢你的心意,你真是长大了,睡吧,说话的时间还长着呢,我想休息。”
“好吧,姐姐。”说过,转身睡去。
第二天,孟玫琨早早地起了床,为姐姐挤好了牙膏和准备好了洗脸水,妈妈看到说:“琨琨,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妈妈,太阳本来就是晚上从西边出来转到东边去的,因为它披上了黑纱,所以天下人看不到,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叫东边不出西边出,就是这个道理。”
“真是个多嘴鸭子,我说不过你,快去街口买油条,等你姐起床咱们就吃饭。”
孟玫琨站个立正,手举到头边说:“是!服从命今。”即速走出房门。
母亲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傻丫头,还学军人的模样呢。”
自从孟玫玲回到家里后,全家人好像又找到了蓝天似的,每日都在欢乐愉快之中。这天已是到了农历二十八的日子,距过新年只有两天的时间了。傍晚,孟玫玲全家刚刚吃过晚饭,听到有人敲门声。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孟玫玲起身去开门,在未打开门以前问了声:“谁呀?”
张强应声道:“我。”孟玫玲后退了一步。
玫琨问:“姐,是谁呀!你怎么就不给开门呢?”
孟玫玲转念间又跨前一步,把门打开了,说:“你来了。”
张强穿着棉大衣,左手右手都拎大包、小包的年货走进屋子,放下物品。
玫琨略有客气地说:“张叔,你来了,坐吧。”
“玫琨,你也放假了。”张强问了一句。
“嗯,爸!我张叔来了。”
孟父从卧室走出来,很热情地打招呼道:“噢!老弟,这么冷的天,又让你跑来呵!”
“没什么,开车也快,单位昨天才放假,所以也没顾上送玫玲,特意来看看你们。”
母亲随后从卧室走出来说:“她张叔,你来了,吃饭没有?”
“嫂子,我吃过了,安排好住处后,在街上吃过饭过来的。”
“那你一定没吃好,我去给你再做点。”
“不用做了,嫂子,我真吃好了。”
玫玲极力控制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为张强端来了茶水。
张强说:“谢谢!”
孟父说:“您还是那么忙啊!生意做得不错吧?”
“哎呀!今年下半年开始滑坡很大,国家实行宏观经济调控后,市场萧条,如果明年没有新思路,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
“公司有你在,垮不了台,你老弟经营有道,站得高,看得远,还会腾飞起来啊!”
“借大哥之贵言,但愿如此吧。你们的身体都还好吧!”
“好,比以前都强多了,我这老毛病,就这个样子了,也没大不了的。”父亲说。
“这就好。大哥、大嫂,过年也没什么给你们买的,带了些海鲜和一只幼鲜羊。”
母亲说:“又让你破费了,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多了也吃不完,你带回老家吧。”
“对,你带回家吧。”父亲说。
“过年我是不回家的,多年都是这样,公司需要值班,再说家也没什么好回的,我现在可以说是独身一人了。”
孟玫玲好像不愿听到张强说这样的愚夫子话,起身走入卧室。
张强看出了孟玫玲的不乐情绪,很知趣地说:“大哥、大嫂,我就是来看你们一眼,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到旅馆去住,明天一早赶往海城,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祝全家新年愉快!”起身告别。
“哎!怎么说走就走呢?玲玲,出来送你张叔。”父亲说。
孟玫玲出来相送。
张强回转头说:“琨琨,再见!”
“再见!张叔。”琨琨坐着没有起身。
“大哥、大嫂,你们止步吧,天气冷,回去吧,让玲玲送我就行了。”
“好!祝你一路平安!“父亲说。
“老弟,路上保重。”母亲说。
“谢谢,再见!”径直向前走去。
虽然是黑暗的夜空,但家属院的路灯很明亮,孟玫玲与张强保持并行的一定距离,张强低声地说:“玲,我错了,伤害了你的心,我不知道我都说些什么,这些天来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用拳头打着自己的脑袋问,我一直为自己的过失而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我想自己这不稳定的情绪大概来自生意上的不顺利吧,公司今年亏损1000多万元。”
两人很快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孟玫玲说:“张强,谢谢你来看望我家,你上车吧,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玲,你不能这样无情啊!我这么远来看你,总该到旅馆去说说话吧。”
“不行!你不要强迫我。”
“那,把车开到外面,咱在车里说说话总该可以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也不行!开学后再说吧。”转身就走。
张强紧追两步拉住她,哀求般地说:“玲,你不能做得这样绝,也得为我想想,我离不开你呀,我想你……”
孟玫玲很不客气地说:“放开我,你这样拉拉扯扯算什么?这是在我家的大门口,你要放明白些!”
这时家属院值班室走出一人问:“谁呀!在吵什么?”
张强立刻松开了手。孟玫玲说:“大伯,没什么,我和一位朋友在开玩笑。”
老年人走到跟前一看说:“是玫玲啊!”就回屋了。
值班老人走去后,孟玫玲说:“我回去了。”转过身离去。
张强在举足无措的情况下,大声说:“玲,开学我来接你。”
孟玫玲回过头说:“不用!我们几个人已经安排好了。”
张强望着消失在灯光下的孟玫玲,沮丧得腿软脑晕,蹲下了一阵子后,凝视着她走去的方向,在无望时才起身抬起沉重的脚步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