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送爽,大地灿烂。
辛霏雯带儿子回省城后,宝宝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家的环境,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美好的,在这个独居的别墅里,他欢天喜地,不停地跑来跑去,跑上跑下,很是活跃。姥爷还时常带着宝宝出外兜风、看动物园、逛商场买玩具等,过着非常愉快的童年生活。但是,他还不满足的是时不时地提出:“咋还不把大姨姥接来呢?我想她了,我太想她了,真是的你们大人说话不算数。”说过就又跑去玩了。有时还会突然地问:“我爸爸怎么还不来看我呢?真是的奇怪。”
这是周二的上午,沈钧只是因为周日有事未来辛霏雯家,今天抽空闲时间来看一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辛霏雯没有做出任何准备,要在平时每到周末她肯定早早就离开了家门到外面混过一天。当沈钧敲大门时,宝宝正好在大门内玩耍,他立着脚拉开大门的插销,把门开了一道缝伸出小脑袋问:“你找谁啊?”
“你是谁呢?请把门打开好吗?”
“我是这家的小主人,你不说是谁姥爷不让开门。”
辛霏雯听到说话声走来,问道:“宝宝,你在与谁讲话?是谁来了?”
“妈妈,我不认识,你看看,他还不是爸爸吗!”宝宝低声问。
辛霏雯把门打开,一惊,不由地说:“哦!是你?”便转身捂住脸向房间走去。
宝宝大喊:“妈妈!妈妈!”
沈钧一脚踏进门,抱起孩子惊异地问:“你叫妈妈,她是你妈妈?”
宝宝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沈钧,沈钧也在仔细地端详着他,好大一阵子宝宝才问:“你是谁?你是我爸爸吗?”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宝宝,我有两个名字,还有一个名字叫沈一心。”
沈钧一愣,“啊!”他激动的心燃烧起来,发着颤说:“这个名字好,这两个名字都好,你爸爸在什么地方工作?”
“我没去过爸爸工作的地方,我没有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长得很帅,是在报社工作。”
沈钧疯也似地紧紧抱住宝宝打起了旋转,兴奋无比地喊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辛霏雯的母亲走来说::“小沈,怎么还不进屋呢?”
“伯母,我有儿子了,这就是我的儿子,他长得和我小时的照片一模一样,一点儿都不差,我有女儿,我又有儿子,我是多么的幸福噢!您看这天都变得湛蓝湛蓝!蓝得让人心醉!云开雾散了喽……”说着,上下跳着,左右转着,嘴里唱着,脸上的泪淌着,泪流满面。
宝宝喊着:“爸爸,你把我抱疼了!”
沈钧抱着宝宝闯进辛霏雯的房间,辛霏雯正趴在床上哭泣,宝宝撑着要下地,声声喊着:“妈妈……妈妈……”扑上去抱住妈妈的腿。
沈钧由心而发,愧疚得放声大哭,嘶哑着说:“雯,你受苦了,我万分地感谢你,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今后我一定要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请你放心,我要千方百计地帮助你们,使我的宝贝儿子同别人的孩子一样享受到真正的父爱。”
辛霏雯珠泪淋淋地说:“你讲得倒好,可你怎么能够让孩子享受到真正的父爱啊!他没有名分呀!你知道不知道他是私生子啊!”
“我明天就与周丽卓离婚,给我爱的人儿一点点精神力量,还我心上不能放下的人儿一点点公平,你是一个可怜的心碎的弱女子,我怎么就这么的混球,很多事情为什么就想不到呢?雯!我一定要还你做个名正言顺的母亲,我要明媒正娶你!”
“孩子,你能有这番话就足够了,与小周离婚是万万使不得的,还是让小雯走自己的路好了。你的情我们领了,把小宝宝认下就行了,至于以后宝宝如何与你相处来往的事,随后再商量。关于你与小雯的事今后就不要很提了,你们的行为虽然不合法,违背国情礼教,但是从个人角度讲应该是勉强合情的,代表着中国少数青年男女爱情的权利,事实就是事实,不做虚伪的掩饰,不能视法律为儿戏,自欺欺人。你坚决不能离婚,心里有一份情结就行了,名分不名分就不要顾及了,人生嘛是多难又是多彩的,走出自己的模样就行了。”辛母说。
沈钧欲含热泪,又惭又愧又激动地说:“伯父、伯母,感谢你们的恩典,感谢小雯为我生子,我这个没有名分的女婿下辈子也要为您做牛做马。小雯,不要哭泣,抬起头来,哥是你的后盾,也许友情和真挚就是幸福,挺起腰板,理直气壮地生活下去……”
宝宝抱住沈钧的腿央求道:“爸爸,不要说了,你带我到外面去玩玩吧,我不想听你们讲话。”
“好!好!带我的娇宝宝到外面去玩喽!”
下午,不知是风顺还是步疾,冷飕飕的天气,沈钧竟满身热乎乎地往外流汗,风风火火迈进家门,他抱起正在院内玩耍的女儿小沈莹,快步向房内走进,声声不断地呼喊:“丽卓!丽卓!丽丽!你在哪儿?”
“怎么了沈钧?我在厨房呢,我的魂没有丢,你过来吧!”
沈钧立在妻子面前,满脸通红,羞羞怯怯地说:“卓,我不知道是喜事还是忧事,今天我到霏雯家,见、见到了、见到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见到你的儿子了,对吧?”
“对!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做新闻调查工作的,我什么事情不知道呀!你的儿子乳名叫宝宝,学名沈一心,是在县城于八月一号出生的,正是咱们结婚典礼的那一天,而且户口也下过了,是这样吧?”
沈钧把女儿放在地上,很深沉地说:“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你自己做的事还能不知道,这就在意料之内的事,为什么我一直催促你寻找她,就是想把可怜的小雯接到家里来生孩子,半年之多不见人影,也不回家看父母,还能去干什么?”
“既然如此,你应该早一些儿向我说啊!这些事情男人是想不到的。”
“你能想到什么?就会想到欺负人家一个悲伤的女孩。”
“走,走,走,到客厅坐下好好向我说说这些事情。”拉着妻子进入客厅按在沙发上。”
两岁多的女儿小莹跟着跑来嚷着:“我怕!我怕!……”
周丽卓推开丈夫的手说:“你干吗呢,吓着孩子了。”
沈钧立即抱起宝贝女儿,亲昵着说:“好宝贝,不怕,爸爸是和妈妈跳舞呢。”
“爸爸、妈妈跳的舞不好看。”
“好了,好了,爸爸、妈妈不跳舞了,你乖乖地坐在这儿听你妈妈讲故事,好吗?”
“我不听讲故事,我想到外面去玩。”
“好吧,你自己先到门外边玩,不能出大门,待会儿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劳。”
女儿走出去后,沈钧紧偎着周丽卓,请求似地说:“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有关系的?”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没意思。”说过,把脸扭到一边。
“我想知道,是为了知道对你伤害有多深。”
“伤害嘛?都过去了,不提它还好。”
“不,我要知道,才能真正明白一个母性的屈辱、伟大和美德。”
“好吧,伟大和美德谈不上,就作为一种儿戏过去就算了。是这样,霏雯在我家休养时,在她临近离开之前,我偶尔发现你睡觉的小床上有长发,我只想也许霏雯在上面躺躺又何妨,没有往别处想。有一次,我在大门口内清扫卫生时,无意中看到半张未燃着的纸片上有两句洋溢着热切的话,下面落款署名雯,就这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后来,在我清洗你的床铺时发现了掩盖久日的红,使我终于确信了你们两人的关系。”
“卓,对不起你了。”说过,把周丽卓搂在了怀里。
“当时,我特别的伤感与绝望,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坚持上班,把痛苦埋在心里,拼命的工作,每晚都要悄悄地流泪,尤其是你远行新疆那段时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当时春节即临,可想我是怎样痛苦地过的这个年。春节过后,我们部的林勇在同几个人闲聊的一番话,打动我放松了思想。”
“怎么!你向他们说出什么了?”
“没有,林勇不知道穷开心什么,还是有意卖弄自己的风情与魅力,硬是不顾及影响地说自己经常出差在外,一个月两个月的都不回家,不可能忍着寂寞,说什么他的外遇是来得急散得快,决不纠缠时间长,而且说要对得起对方,能帮助的要尽力地帮助。还说他与他爱人十分相爱,从不谈起这方面的话题,因为这是夫妻之间最敏感的事情等等。”
“这样说来,他不就是个玩事不恭的社会流氓,还讲什么良知呢,你们电视台竟有这样光面堂皇的纨绔子弟。”
“是啊,我当面就批评他说,林勇啊林勇,让说你什么好呢。不过,通过他这番话,我想通了。林勇的爱人长得漂亮出众,是有政治名望的人,包括她的家庭都是在县委工作。想到自己,心想我算什么,由你去吧。”
沈钧搂紧妻子,拉着她的手说:“卓,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又不是林勇那样的人。”
“是啊,你同林勇不是一路人,所以我才想得更通,直到我想明白,可能是霏雯在精神严重挫伤下的一念之差中,是她主动找的你。”
“也不能这样讲,责任还是在我,从根本上说是我的问题,霏雯没有过错,恨,你只能恨我。”
“由于我想到霏雯是在病态的一种错觉,她的本质是个好女人,是位烈性女子,她决不会同你结婚的,所以咱们的婚期只推迟半年,我便同意了典礼。至于宝宝的名字、出生地点和时间、户口什么的,这并不是我的先知先觉,而是今天上午回家见到了我大姨妈说的,大姨妈可以说就是宝宝的保姆。”
“我的天啊!这世上竟真有这么巧的事。”沈钧说。
“是啊,非常的巧合。我大姨妈从孩子出生照顾到现在,已有了很深的感情,宝宝被他姥爷、姥姥接到省城来后,大姨妈像丢了魂一样,说心里空荡荡的,坐卧不安,才来找妈说一说,实际上也是为宝宝的接走而心里不好受才出来散散心。”说着,从丈夫的怀中脱出。
“大姨妈真好,她也想不到她精心照料的竟是外甥女婿的儿子,我非常地感谢她。”
“我实话告诉你,真正帮助霏雯的还是我三姨妈,是霏雯与她的女儿认识后到在他们家的。说也怪,我没有舅舅,有个舅舅是过继他大伯的。她们姐仨又全生的是女孩,包括我在内一共5个,大姨妈生两个,我妈排行老二生两个,三姨妈生一个,若都回到姥姥家时,街坊邻居称我们是‘五朵金花’,我听着还挺乐意的。如今,我是家里的老大,又做榜样了,大姨妈的两个女儿都又各生了一个女儿,我们这个部落系统成为一个女儿国,这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奇怪的是霏雯的儿子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跳到这凤凰窝里了,大姨妈忒喜欢宝宝的原因,我想不外乎是三代人缺男为贵吧。”
“卓,我决定把宝宝认下。”
“快认啊!这还用说。”
“怎么个认法?这称呼怎么安排?以后两个孩子长大的话,该如何向他们交待?”
“嗨!简单得很,把他领到这个家,喊你爸,叫我妈,告诉宝宝他有两个妈妈,待孩子大些后向他说明我是继母,等两个孩子都长大以后,我相信他们一切明白都会理解的。”
“卓,但愿如此吧。”
“钧,说心里话,对霏雯生孩子虽然有思想准备,但真正知道实情后,我这心里一上午都是七上八下的乱个不停,我怜悯霏雯,这是掏心窝子的话,我真想与你离婚,因为我的独立生活能力强,再说已享受到过了家庭的温暖与幸福。可是霏雯她,她没有啊!她除了有个私生子外,什么都没有啊!沈钧,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她一生不得安宁,她一生没有幸福,你们这些男人,可曾想到过女人们无助的痛苦吗?”说着,竟抱头哭了起来。
沈钧再次把周丽卓搂在怀里,低声地说:“我能想到,我真的能想到,可是都晚了。”
“我打心眼里愿意让霏雯同你组织起家庭。可是,可是,我又一想辛霏雯她一万个不会同意,她是一个刚强的女性,她有着独特的人格,她不是个卑微的人。与其说来回折腾互让人生的话,不如实实在在、真真诚诚地自我完善,我要把宝宝视作自己的亲生子进行呵护、抚养、教育,让孩子充分享受到母爱、父爱和亲情爱的温暖与自豪,使他健康茁壮地成长起来。另外,我们必须承担起霏雯与她父母全部的家事责任,如果说你过去每周去一次是例行义务的话,那么,今后只要有空闲时间就要去看看……”
沈钧听得如痴如呆,两眼发直,听到这里,泪水像珠子脱线一样地直往下掉,他断断续续地说:“卓、卓,你、你真好,我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呜咽了,此时此刻、此时此刻,我想、我想抱起你在厅里走一走,走一走……”
小莹莹进屋看到爸爸擎着妈妈的双腿在来回走动,她喊着:“爸爸!爸爸!你还能抱动我吗?”
“能!来吧宝贝,爸爸是根大梁,我能扛起全家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