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辛霏雯在课间时间走进了教研室,同志们都亲切热情地说:“辛老师回来了!辛老师回来了……”她很激动地与同事们一一问好。当童淑妍看到辛霏雯时,她在惊讶中刹那间立马从座椅上起身呼喊道:“哎呀!我们的天使回来了,好漂亮啊!姿容妩媚、身段苗条,真是倩影袅娜,风韵飘然啊!来!快坐下。怎么提前上班呢,身体痊愈了吗?”
“还行,我过来看看。”
“是啊!歇完假期来上班也不迟,身体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噢,你父母身体都好吗?”
“都好,童主任,我到其它办公室去与同志们打个招呼。”
“好,去吧,李文健老师今天到市里开会了。辛老师,中午到我家吃饭吧。”
“不了,谢谢!”
当辛霏雯走进路校长的办公室,路校长平易可亲地说:“小辛回来了,快请坐。”说着,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辛霏雯连说:“谢谢!谢谢!路校长,您每天还是很忙吗?”
“是啊,每天都在忙乱中度过,习惯了,若轻闲些,反而觉得不习惯。小辛啊!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的假期还不到吧?”
“还不到,还有两个多月。”
“你准备继续休息呢,还是提前上班?”
“是这样,路校长,我家庭里有些实际困难,这些年来给学校做的贡献不多,添的麻烦不少,尤其是您多方面的照顾我,我心里很是感激。我想,就目前的情况看,我是不适应在学校工作,所以想辞职,请您多多凉解,就我本意而言,我也是不愿意离开这里,不愿意舍弃这里我所熟悉的一切……”辛霏雯说着,情不自禁地涌出了泪。
路校长沉思了一阵子,很诚恳地说:“小辛,我明白了,我作为既是你的同事,又是你的长辈,心情是彼此一样的,我不愿让你离去,但是还必须同意你走,从你请病假我就有这个思想准备了,因为爱护一个人的成长不能只从自己所管辖的小天地出发,要顾全长远的、有助于个人意愿前景发展的,而且要顺从实际境况的,你就属于这样的条件,家不在这里,自己年轻,很需要在大环境中广泛地发展个人的事业。”
“谢谢您路校长,恐怕您对我的寄望要落空了,在事业上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是得过且过而已。”
“这样说可不行,必须有个人的发展宏图,必须有登高望远的思想,既然选择了音乐事业,就要有登天梯的本领,直上云宵!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这样吧,也不要说你辞职不辞职的事,个人档案你自己带上,便于选择工作,这里作为你临时离开单位,什么时候想回来大门敞开着,工资给你开到年底,先从学校其它款项中预支,你说行吗?”
辛霏雯频频地点头,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眼泪淌满了脸。
路校长给辛霏雯递去了纸巾说:“小辛,心里不要难过,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学校只要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辛霏雯连连摆手和摇头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工资就不要了。”
“那就这样吧,回去考虑一下学校需要协助你解决些什么问题,你个人还有什么急于办理的事情,要想得周全一些。明天是星期五,下午三点半钟到会议室坐一会儿,召开教研组长以上的校领导会议,算是茶话会吧,作为欢送你的一次纪念,然后大家再照个合影像。”
辛霏雯推辞说:“路校长,我看欢送会就免了吧,很没有必要。”
路校长坚决地说:“免不得的,这是学校历来的惯例,是少不了的,也许在这样的会上同志们会向你提出宝贵的意见,这是很难得的,说不定对你一生都是重要的。”
“那好吧,谢谢校长,我先走了。”
这天下午两点多钟,校办公室人员提前把会议室打扫得干干净净,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摆满了糖果、瓜子、饮料类食品,很有些庆祝节日的气氛。三点钟的样子,担任着学校各个不同部门领导职务的教师们陆续走入会议室,童淑妍和李文健也先后进入,童淑妍惊奇得大惊小怪地向旁人问:“你们谁知道这是搞什么庆贺呢?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啊!莫不是学校有什么大喜事?校长怎么事先一点儿没给透露呢?”
大家望着童淑妍一言没发,只是摇摇头而已。只有李文键再明白不过了,但是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不吱声,好大一阵子他才看一眼童淑妍,挖苦地说:“主任,你以往总是先知先觉者,怎么今天也始料不及了呢?”
“这样说来你一定是早知道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童淑妍嗑着瓜子问。
李文健笑着说:“我知道也不告诉你,就是急急你这种一惯靠耍小聪明和自以为是过日子的人。”
“文健,你怎么又把矛头对准我了,我没有同你争论的意思。”话音刚落,校长和辛霏雯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走进了会议室。童淑妍纳闷得在心里盘算着:“她怎么也来了?”
路校长坐定后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把大家请来,是为了欢送辛霏雯老师离校,她将要走向社会进行深入地教学考察,将来也许还回到咱们学校,或许另有重任。”
在座的人,听了校长这番话,都惊奇得把目光投向了辛霏雯,嚷成了一片,也听不清谁讲的什么,大概都为辛霏雯离开学校而惊异。辛霏雯的脸红透了,像八月的石榴低着头,她除了为大家投来的目光羞涩外,心跳得厉害,她想:“为什么校长要这 样地讲?”就连李文健也为此莫明其妙得愣怔半天。
童淑妍倒惊奇得是另番情景,她“啊!”了一声,双目渗出了一丝泪光,眼睛呈现了淡红色。
“同志们静一静,不要说话了!辛霏雯同志任教以来,热爱自己的岗位,教学一丝不苟,兢兢业业,严谨律教,做出了显著成效,受到了广大老师、学生、家长们的赞扬,她教出的班级学生品德优秀、业绩突出,据我所知,她担任的班级,每届学生都有不少成为知名的歌手,有走进学校任教的,有考入音乐学院继续深造的等等,当然这些学生同时有着在座的各位和其他老师们的勤奋耕耘,但是辛霏雯老师的功绩是不可抹灭的,学校的光荣、学校的荣誉永远有她一份。因此,辛霏雯同志做社会考察后,无论何时回来我们都随时欢迎她继续从教,如果在外高就,我们也是支持的!请大家发表一下个人的意见,给辛霏雯同志一些鼓励和寄望!我的话讲完了。”一阵鼓掌声,校长摆了摆手,示意静下来。
一位舞蹈女老师说:“小辛是一位很有潜质的声乐教师,造诣深厚,教学有方,离开这里,对我们学校是个损失,可以说她休息这大半年,据我所知,学生们期盼得不安于学习,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但愿小辛社会考察后还能回到你的老学校,我们等待你,时刻欢迎你!我说完了。”
一位教绘画的青年男教师说:“每当我听到辛老师在教室向学生示范唱歌和弹琴的优美声音时,我总会驻足倾听,无数次的这样,她给我绘画带来了不少灵感,我希望她离开学校后还能回来,并祝她好人一生平安!”
一位研究肢体舞蹈的中年男老师说:“小辛老师不仅声、琴出自名家之后,有着深厚的底子,除声音和琴声优美动听外,肢体也很优美,建议你进行社会考察的同时,在肢体语言方面也要有所采集、发现和发展,这是一门艺术科学,希望你也要具备成为声乐、舞蹈行家,等你回来我们搭成一个班子,我的话完了。”
童淑妍猛然站起来说:“我说几句,辛霏雯同志的成绩方面我就不再说了,我完全同意校长和同志们的高度评价,我没有想到会这样,说心里话我不愿意让她离开这里,我难受极了……”
“同志们!个人发言由于时间关系,就到此为止,希望小辛同志不要辜负同志们的希望,欢迎你还回来,永远当好精神灵魂的工程师。请辛老师讲一讲吧!”校长说。
辛霏雯站起身左右鞠一躬说:“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切和鼓励,大家都过奖了,我所惭愧的是在任教期间做得还不够,有待于今后要做进一步地努力,我要把你们良好的祝愿牢牢记在心里,艺校永远是我的娘家,谢谢大家!”一片热烈地鼓掌声。
路校长宣布说:“会议结束!大家不要走,到学校影碑前面合个影。
20多个人员很快站成了两排,童淑妍主动挽住辛霏雯的胳膊同校长坐在前排,李文键试摸着挤到了辛霏雯的身边,被童淑妍一把扯到队外说:“去远点!站到后排去。”这时的李文键一言未发,老实无奈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不声不响地立在后排的最边处,他尝到了童淑妍在某个场合中的威力,他不得不顺从,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照像结束后,辛霏雯正在与同事们热切地交谈,被校长叫走了。
半个钟头后,校长和辛霏雯一起出现在声乐班二年级的教室里,校长说:“同学们!你们的辛老师要出远差,不能继续教你们了,特来给你们告个别。请辛老师讲话,大家鼓掌欢迎!”掌声齐起。
辛霏雯声音非常低沉地说:“同学们好!谢谢!虽然我只教了你们一年多的课程,但你们稚嫩的面孔、湖水般闪亮的眼睛、清纯甜静的喉音和天真活泼的身影,一直都在老师的脑海里,师生之间的情感是永存的!(一阵掌声,有的同学动情得流泪。)同学们:今天我给你们上最后一课,讲一讲发音部位的用气移动换位和独唱、合声音群不同技巧运用以及如何唱好断句的方法……”全班同学鸦雀无声,室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忽然,同校长坐在讲台旁边的李文键老师咳了一声,全班同学被惊得都猛颤抖一下,然后又把小脸朝向辛老师目不转睛地听着讲课。四十分钟过去了,辛霏雯停顿一下说:“同学们,课就讲到这里,老师希望你们将来人人都能够成为歌唱家、音乐家,未来是属于你们的!同学们,下面我用钢琴演奏两首乐曲,第一首乐曲是圣桑的《天鹅》,第二首是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作为纪念。”说过,打开讲台右边的教学用钢琴,端坐在琴前,简单地校试一下音量,便开始演奏,她上身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左右舒展自如,身子向两边轻轻摆动,她娴熟地演奏像水的流动,像舞的行云,优雅细腻的旋律如诗如画,把学生带进了欢快、瑰丽无比的艺术境地和爱的天堂。学生们都站了起来,40多位学生随着音乐旋律左右晃动着身子,一个个激动得红扑扑的脸颊像是红高粱被微风吹曳摇动,蓬蓬勃勃,茁茁壮壮。当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乐声戛然终止时,瞬间室内死一般沉寂,随即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后听到有唏嘘的抽泣声,一位男同学哽咽着说:“老师,你还能回来吗?”另一位男同学声音凄楚地说:“老师,你不出远门就不行吗?你不走好吗?”一位女同学泣不成声地说:“老师,你把我们教毕业再走行吧!求求你了……”
辛霏雯两目灼热低沉地说:“同学们,你们的心情老师非常理解,请大家坐下,现在由李老师继续讲课,再见!”转身擦泪,缓缓走去。
“辛老师!辛老师……辛老师再见……”这声音是抽噎的、嘶哑的,掺拌着屈昂的泪脸响荡着!这声音一直追逐着辛霏雯沉重的脚步而远去……
辛霏雯走离教室后,校长也离去了,教室里学生们喊叫辛老师一阵子过后,便是一片喧闹声,喧染过后,便是沉默。李文健没有向学生讲一句话,他沉默苦疾得眉头打起了折,呆呆地坐在讲台边,像是在深深地思索着什么,当下课铃声响起,他第一个匆匆迈出教室门,直奔辛霏雯的住处。他慌张得一路小跑,心里七上八下地跳,当到在辛霏雯的房门前时却忘了敲门,用肩膀一扛推开了虚掩的大门,他一脚踏入门内,大声地喊着:“霏雯!霏雯!你在哪里?你在屋吗?”
辛霏雯从床上坐起,擦着哭泣的眼睛说:“李老师,你来了,请坐吧。”说着,下床坐在了床边。
李文健睁大一双惊疑的眼睛,半倚在床边的一张靠椅上问:“霏雯,你真的心里很难受吗?你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些学生吗?”
“是,我心里有种像母亲离开孩子一样的痛伤,眼里如同泪棒搅动,止不住的一个劲地流。”
“差异,你只能是有孩子离开母亲的感受,怎么会有母亲离开孩子之感伤?糊涂了吧!”
辛霏雯非常敏感地说:“是,我真的糊涂了,不过师如父母也是如此的。总之,师生之情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当真的离开这里时,才知道什么是‘留恋’二字。”
“既然是这样,我劝你干脆就不要走了,学校的工作我来做,我急急忙忙赶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留下,改变决定。其理由:一是学生们对你的情感很深,深得让人震撼;二是担心你想不开,想留到学校又不能不走,会出意外;三是我发现自己心里很空洞,像丢魂一样的不安,就是因为你走的原因,求求你留下吧。”
辛霏雯止住了眼泪,很干脆地说:“谢谢你了李老师,走是坚决的,留恋是人之常情的缘故。”
“霏雯,你就不能退一步想一想吗?峰回路转,那将是另一片天空。”
“不能!李老师,请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而出意外的。”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的,一定要走啦!”
“李老师,你是不是也糊涂了,学校的欢送会都开过了,我能返回说不走吗?我是不是疯了?”
“霏雯,我一点儿都不糊涂,因为事态有所变化,学生们留恋你,你也留恋他们,我才改变主意的。这样吧,咱不谈此问题,看来没有回转余地了,我请你去吃晚餐,到五星城去,作为给你践行也可,作为分别留念也行,算是李哥的一番心意吧。走!”抓起辛霏雯的手腕向外扯拉到房门口。
辛霏雯抓住门框向后撤着身子说:“李老师,别,别这样,听我说嘛,你松开手,你再不松手我可生气了。”
“好,好,我不拉,你说吧,到哪去吃饭。”
辛霏雯擦着眉头上的汗珠说:“李老师,我想再吃上一顿咱们食堂厨师做的饭菜,别处我哪都不想去,请你能够理解。”
“食堂的饭有什么好吃的,这么多年还没有吃够啊!好,尊重你的意见,你在屋里等吧,我去端些来。”
半个小时过后,李文键同食堂的两位厨师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间,辛霏雯立即迎上去说:“王师傅、张师傅,太辛苦你们了!谢谢!就放在这桌上吧,咱们一起吃。”
五十多岁的王师傅说:“辛老师,听李老师说你明天就要离开学校了,走前还想吃食堂最后一顿饭,我们听了都很感动,你不仅热爱学校,还看得起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粗人,同我们挺有感情,你要走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不知道啥时候再来学校喝口水……”王师傅眼圈红了,说不下去了。
辛霏雯望着他们那忠厚朴实的面容和发自内心的诚恳言语,一个劲地点头,并激动地说:“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吃你们做的饭菜最有味道,最如意,你们太辛苦了,感谢这些年师傅们对我的关爱和照顾,本来我正准备去的,一是吃饭,二是与师傅们告个别,可你们把饭菜都给送过来了,真是过意不去。”
四十多岁的张师傅说:“辛老师,你平时很随和,没有低看我们,没有架子,大家都很喜欢你,对你的印象也特别好。”
“二位师傅,不恭维了,请坐下喝两杯,为辛老师送送行。”李文健说着,打开了刚从外面提来的酒瓶。
辛霏雯立即说:“是啊!请二位师傅坐下,喝两杯吧。”
张师傅说:“我们不能坐了,食堂里还忙着呢,就立着喝杯吧!”
王、张二位师傅接过辛霏雯端上的酒,一饮而尽,同声说:“谢谢!谢谢!”又接过一杯,张师傅说:“我代表食堂全体工作人员,祝愿辛老师一路平安!事业上心想事成,兴旺发达!”
“谢谢!祝师傅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辛霏雯握别。
“再见!”辛霏雯说着,把两位师傅送出房门。
李文健在与辛霏雯就餐中喝了几杯酒,不知是酒热还是心热,泛起了红晕,满脸通红,手颤抖着又端一杯酒说:“霏雯,你看着,我可又喝一杯,今日你滴酒不沾是为何因?是不是不愿意同我共餐啊!这最后的晚餐难道还要不欢而散吗?”
“李老师,看你说这是哪里话呀!你是知道往日我也是滴酒不沾的,干吗要强人所难呢?”
“此话差异,何以说成是强人所难呢,我不是也从不喝酒嘛,搞声乐的有几个人喝酒?只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才破例的,对于我们两个世交重的人来说这是曲终人散的日子啊!你知道吗?我心里难受死了!不说了,不说了,我走啦,我走啦……”说着站起了身。
辛霏雯立即离开座位阻止说:“李老师,你还没吃饭呢,吃点饭再回去吧。”
“不吃了,不吃了,喝饱了,喝饱了……”
“李老师,你生我的气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是。”
李文键扶住桌边站立着,似醉非醉地念念有词:
霜凝冰重寒天中,
人生聚散苦匆匆;
几杯水酒祝东风,
心中装满秋和冬;
但等桃花有笑容,
一梦倾情未曾醒;
鸿雁北国了却声,
雪飘无痕泪濛濛……
辛霏雯那晶莹清澈的眼睛开始浑浊了,她难以释然地问道:“李老师,李大哥,您真的醉了吗?你可不要吓我啊!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醉,我回去,我回去,你不要送我,我也不送你,我这个人历来是迎友不送友,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你明白哥的心情吗?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明白,我知道您是位善良、忠实、纯真、可靠的好人,是一位难得挚友,我这辈子都会记住您的。”
李文健一直说走,好像意犹未尽,就是迈不动脚步,他试试磨磨地说:“霏雯,我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送给你,而且我从来就不与人交换信物,所以我没有打算送给你什么,我只需要精神留念,我是一个重情感的人,你走了,等于学校的玉兰花消失了,我也要离开这里,我准备调回南方,这一走还不知道我们何时再能见面,为此,为此,我想,我想……”
“李老师,您就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是过分、非礼、无聊的事情我都能答应。”
“我,我想,我想礼节性地拥抱您一下,不、不过分吧?”
辛霏雯先是一惊,然后转念平静地说:“好吧。”
李文健出乎意料,在慌乱中走到辛霏雯跟前,紧张得不知所措,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他屏住呼吸,手里捏了一把汗,慢慢地、轻轻地用左胳膊搂在辛霏雯的腰后。这时间是短暂的,又在一瞬间闪电般地在她的眉间亲吻了一下,便缓缓松开了双臂。也许,是出于尊重、爱戴和崇敬,他变得非常的小心和胆怯,生怕触痛了她的心。他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霏、霏雯,谢谢、谢谢你了,我能同你如此这般,足、足矣、足矣了!”
辛霏雯挺直着身子,目光向着前方,紧合樱桃口,轻锁月儿眉,持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微微一笑。
李文健心中忐忑不安,想着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目不转睛地望着辛霏雯的眼睛,好像期待着什么。可是,她的眼睛什么也没说。这时,他从她异常清澈的瞳仁里看到了对面的世界——一道清泪如水,正在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