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第二章 心灵的脚步(九)

《心歌》
轻抚斜阳路一方,
只身此地暗悲伤。
却不然,山高擎天梁!
却不然,雾腾三百丈!
却不然,河有万尺长!
高山为我把羞挡,
雾都飞扬排惆怅,
长河为我洗泪行,
风儿花儿送芳香,
月儿星儿伴天亮,
蓝天碧云作幕帐,
泉水为我把歌唱,
人情深深似爹娘!
我心好长啊好长……
辛霏雯坐在床边沿,一只脚在地上打着拍子,微眯着双目在轻声地唱着这首《心歌》,她反复地在哼唱,仿佛在品味着自己的心声和捕捉着曲调,大概正在进行创作吧。
“小辛!有人来找你了。”这是郭大妈在院内传递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停落,屋内猛然一亮,闪进一位摩登姑娘。
辛霏雯惊喜得猛起身向前扑去,杜一名伸开双臂迎着说:“慢一点,孩他娘,可要小心啊!”两人抱在了一起。
辛霏雯拍着杜一名的后背说:“第一名,你怎么来得这么的慢,自从你打过电话后,我是一分一秒地在数着时间过,整整挨过了三天。”
“干吗这样地等待我,早晚我总会来的,我又不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何苦如此般地痴情。”
“在我心里你比林妹妹还林妹妹呢,总算来了,快快坐下,说说你是怎么来的?乘什么车?吃午饭没有?”
“我这次来,是巧搭我爷爷的车,所以才晚来了一天。”
辛霏雯急切地问:“那他们人呢?”
“走了,他们是省厅组织老干部集体活动,去看水库了,把我送到村边,我便直奔而来。”
“你累吗,咱去吃饭吧,郭大妈是随到随做,可热心啦。”
“我不累,不过午饭是早吃过了,在新城吃的。”
“啊,在新城?”
“是的,在新城市委招待所吃的饭,现在一点儿都不饿,到晚上一起吃吧。哎,辛姐,我刚进来时你叫我什么呀?”
“第一名。”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这么个大官称?”
“从我们俩人相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第一名。因为你阳光,你美丽,你大胆,你爽朗,你不知道你是谁!这还不够第一吗?再加上杜与第近谐音,叫起来很顺。”
杜一名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谁认识我透露给你的这一保留项目。我告诉你,‘第一名’代表着我爷奶的心声,他们俩人商量着为我起了个‘一名’。他们希望我这一生一世什么都是优秀、最棒的,说白了就是永远争得第一名,其实我老不争气。在初中时,同学们常给我开玩笑,除了我给你说那一大串绰号外,也叫我第一名,甚至有些同学都不知道我姓什么了。班主任老师说我是人尖子、事非精、什么都爱往前冲,埋怨是因为我的名字缘故,让我必须给家人说一声把名字改换掉,不然将会闹出大乱子。我跟我爸妈一说,你猜他们怎么讲?”
“他们同意改名了?”辛霏雯疑惑地问。
“他们不但不同意改,而且对老师很反感,我妈很生气地说:‘真是老夫子’。我爸也极不满地说:‘哼!你们老师啥水平,纯属唯心论,这样的教师能教好学生吗!干脆咱们转学算了。’我说我偏不转学,就和老师作对,不改名只要我学习好,他没有办法我。”
“真是个争气的小姑娘,倔强的小姑娘,谁也管不了的小姑娘,对吧?”
“你说的对也不对,反正我就是我,伟大的中国公民!”
“公民就公民吧,还要自吹伟大。一名,你以前来过这后山没有?”
“这是第一次,这后山高入云,就是比前山高,不知能不能与‘后来者居上’之说而并论,我想也许有着同等的道理。不考虑这些了,作为以后的一个社会与自然的论题去探讨。走,咱们到外面走一走,房前屋后也许就大饱眼福了。你可不知道,上次我们去西山考察,坡下一处坳地上长有几棵小杮树,茁壮旺盛,叶子肥肥的、宽宽长长的,红得像火一样。我们几位同学全部下到坡下观看,看不够,干脆坐下看,足足坐有两个小时,眼睛都看红了,还不想走,有两位同学精心地进行拍照,还有两位同学左顾右盼地摘下叶子往背包里装,我不赞成摘叶子,大家看多好,干吗归个人所有,长到这里就是美好的山景,摘走就没有了景观。我叫他们赶快走,因为我有这个权力,我是考察组长,但是这次他们偏不听我的,没办法我自己上了坡。上坡后坐那等他们,看着他们没有走的意思,大有想拔棵的趋势,这时北边远处坡上有一男人朝着红杮树迎面走动着,我高声喊:‘快上来吧!’他们望我一眼,我用手指指那个人,他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可想,当想着后边有人追的时候,跑着上坡该是何等地累啊!谁知,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到在我的跟前向后一望,那人仍在远处正提裤子呢。”
辛霏雯笑得捂住肚子前仰后合地说:“一名啊一名,什么事情只要出自你的口,就会变得有声有色地神气了,充满了趣味。”
“我可不是瞎编的,都是活灵灵的实事。我说的意思是在山里人眼里是棵草,咱们可能看成就是宝。走吧,去转游一圈,发现发现新鲜事物。”
杜一名修剪了一头神气的短发,弯眉湖目,鼻挺口秀,面容白皙,穿着墨绿色牛仔套装短裙,挺拔而俊俏。她紧紧拉着辛霏雯的手,漫步在房后的低坡上,新鲜扎眼的是成群的家鸡满山坡的奔跑寻觅食物,而且脚下草丛里一窝窝白色的鸡蛋呈现在眼前,杜一名惊喜地叫喊着说:“我的妈呀!真是大饱眼福啊!这山坡到处都是宝哦。”说着,挠起衣角拣包起来。
辛霏雯说:“这些不足为奇,郭大妈经常提个篮子来拣,我每天都吃,炒吃很香,郭大妈让我多吃,说是纯天然的食品对胎儿好。今天晚饭你就能吃上,每顿饭都有炒鸡蛋,谁想吃就吃。”
“我也不养胎,还是你多吃吧。”
“真是傻丫头,净说些没谱的话。”
“哎嗨,辛老师,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谱’字当头。”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我是干什么的!请你要明白,我是大学生社会调查研究与科学新项目考察队的大组长,知道吗?”说过,自己“嘿嘿”地笑了起来。
辛霏雯说:“当了芝麻子的官儿,自命不凡,挂在嘴边上,不嫌羞。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告诉你我是老师,肯定是郭大妈。上次,我也不是有意不告诉你我的身份,主要是我的工作在悬着,究竟能不能干下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杜一名很不在意地说:“你不要为此再解释了,越解释越令人费解。我什么都会想到的,所以我什么都知道,这并不奇怪,按常规去推测,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明白。咱们现在不讲你我的事情,未免有些太乏味了。我问你郭大妈家的这些鸡子满山遍野地跑,现在为什么还不归窝,莫不是统统地都野外露宿不成?”
“喔哟!你真说对了,这些鸡夜晚全都寄宿于山坡,白天有些鸡也会偶尔地回家看看,很快就又跑出来了,一点儿都不守窝,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辛姐,我就弄不明白,这些鸡把蛋都下到这外面,难道就不怕其他山民们拣吗?”
“一名啊一名,你真是太关心三农问题了,也是聪明得太很了,就犯糊涂了,这么简单个问题,硬是想不开。我给你这样说吧,家家户户都放养有这么多成群成群的鸡,连拣自己家的鸡蛋都顾不上,干吗还去拣别人家的鸡蛋。正像郊区的菜农,各种各的菜地,只有一垅之隔,谁也不会跳入别人家地里去拔菜是一个道理。”
“照你这样说,咱还不如进山来养鸡的,也能干出个名堂。在这山里租上房子,把鸡赶上山,每天拣过鸡蛋,该干啥就干啥,我搞我的课题研究,你搞你的音乐创作。”
“做你的梦去吧!哪有像你说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猛然,一群鸽子带着哨音掠顶而过,辛霏雯望着说:“这是郭大妈家的鸽子。山民们有句谚语是:‘鸽子归窝山披霞,暮色来临快回家。’咱们也回去吧。”
杜一名兴致未减,像个任性的孩子似地说:“不!就是不走,我还要拣鸡蛋。”
“我的大小姐,再拣你怎么拿走呢,我可帮不上忙,我一只手只能拿一个,没有能撩起的衣角包,明天早晨咱们提个大篮子再来拣行吗?”
“不拣鸡蛋也行,不过咱们再晚一会儿走,这里清风丝丝,凉爽宜人,如果能够欲上高峰窥皓月那才更美,今天不行了,就在这好好地饱赏一下夕阳坠落、月上东山、花影层叠、草木清香、渔歌唱晚的情景吧。”
“哟,我还没发现这里有位大诗人啊!”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拿起古人的馍,加点现代的味道而已。”
“小辛姐!小辛姐!快回来吃饭啊!”喊声越来越近。
“这是谁在叫魂呢?讨厌!真扫兴。”杜一名非常不满意地说。
“一名,你小声点儿,别让听见了,难道人家喊咱们去吃饭还有错吗,真不懂事,二百五!”
“我就是二百五,谁叫他来的不是时候。”
范茂林走到了辛霏雯和杜一名跟前,望着她俩人,很谦和地说:“我妈让我来喊你们去吃饭。”
辛霏雯急忙地介绍说:“小林,这位就是我向你说过的我的好朋友杜一名。一名,他叫范茂林,郭大妈的儿子。”
杜一名看也不看他一眼说:“知道了,多蒙关照。”
“好,咱们走吧。”辛霏雯说。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当然是范茂林走在最前面,杜一名走在最后,她没事找茬说:“本来天色都灰暗了,又多了一堵墙。”
范茂林回过头问:“什么墙?”
“没什么,小林。”辛霏雯说。
辛霏雯和杜一名正坐在桌边吃饭,范茂林端着碗来到跟前望着辛霏雯说:“小辛姐,我妈让问你们还吃什么不吃?”站立在她们面前未动,等待回答。
“去去去!到一边去吃,我们什么都不要。”杜一名烦得要死的样子说。
“小林,你向大妈说,我们这些都够吃了,不需要什么啦,谢谢了。”
小林走离后,杜一名低声地说:“黄鼠狼拜年不操好心。”
“一名,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人家还是个孩子,可好呢。”
“我知道他是个孩子,我烦他那两只黑窟窿眼睛发着光看你,不地道。”
“不要胡说,你吃好了,咱回屋吧。”
辛霏雯和杜一名回到房间后,两人坐定,辛霏雯说:“我给郭大妈打过招呼了,一会儿让人再抬来一张床,不另开房间了,这样咱俩好说话。一名,你是放假来陪着我玩呢,还是另有考察任务?”
“我呀,是来请你下山的。”
“唔!你说什么?又开什么玩笑。”
“床来了,小辛,把门帘掀开。”是郭大妈的声音。杜一名立刻跑到门外拉起门帘,郭大妈和她的丈夫抬进了一张小木床,带有一套铺盖,放在了后墙边。
辛霏雯说:“谢谢大叔、大妈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什么,你们都早点儿休息吧,我们走了。”说过,离去。
“一名,你快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开玩笑的吧!”辛霏雯一边问着,一边去关门。
杜一名坐在刚搬进来的床上说:“是这样,辛姐,不知为什么,你在我心里丢不下,这次放暑假回到家里,向我妈说我有一位朋友需要帮助。就简单地向她说明你是怀孕快7个月的孕妇,一人进山,没有家人跟随。说到这里我就没有再往下讲,因为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我用手揉了揉眼睛,低下了头,再也不言语了。我妈是什么人呀?是一点就明白的人,她深思一阵子后说:‘一名,我看你去到山上找她一趟,问她愿意不愿意来咱家,如果愿意的话,让她先住到你梁叔转让给咱的新房里把孩子生下。’我听了高兴得一下子扑到我妈身上,我的牙把她的眉头磕破了一块。来时,我拐到省城看望爷奶,正赶上爷爷单位组织旅游观光活动来这里,我就搭车来了,对他们我只说是到后山找同学玩。就这么多,全倒给你了。辛姐,你怎么都不说话呢?”
辛霏雯低着头在床上坐着,眼泪把胸口的衣服都滴湿了,抽泣着说:“一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干吗要这样帮助我?咱俩人可只是一面之交啊!”
杜一名变得老诚深沉地说:“辛姐,你不要这样地难过,也不要这样地说,咱们之间没有‘为什么’之说,只有‘相知’二字,人要有拾零才是美。谁让你当初不在乎我,你一句‘好好吃你的饭吧!’话激怒了我,像刀刻一样印在我的心里,才有了今天。”
辛霏雯抬起头说:“一名,我首先谢谢你和你的家人。但是,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有这份情意就够了,我领了。我同郭大妈已经说好了,就在他们这里生了,村上也有接生医生。”
“这可不行,来时我妈说山区医疗条件差,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养身体和及时检查、掌握小宝宝的成长和动态情况,她还说要经常听听胎心和胎儿跳动的规律,以及检查胎位是不是正常,反正我也不懂,总而言之,这里不是临产前呆的地方,更不是生孩的地方,如果万一遇上难产怎么办?听我的,跟我走吧,有时候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小孩子,但是有时候你也一定要把我看作是大人,因为我毕竟还有少年老成的一面。人都有聪明和糊涂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可不要犯糊涂,省城去不成,你必须随我到县城去,我照顾你,我妈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她会关照到你的,一切都放宽心好了。”
“一名,你能容我再好好地考虑考虑行吗?”
“行啊!今天容你考虑一夜。明天必须作出决定,否则,我就与你一刀两断。辛姐,我太困了,咱们睡吧,不说话了行吗,你一定要好好思考你的问题,明天作出明确答复和交待。好了,我睡了。”
清晨,一大早杜一名轻手轻脚走出门外,找着郭大妈要了一个大竹篮子提着上了后坡。后坡上有好大一片地长着玉米青棵和爬地而起的南瓜、菜西瓜一类的苗苗,这是郭大妈告诉她的来此处拣鸡蛋。杜一名寻觅着,欣喜若狂,弯腰分扒着绿棵,嘴里借用《甜蜜的事业》词曲胡乱哼唱着:“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激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来在后山上走一趟,憧憬向往这美丽的地方。啊!亲爱的人儿,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一堆堆鸡蛋往篮里放,比翼的鸡儿竞相歌唱,山坡上是生产的地方,为人民贡献出青春的力量……”歌还未唱完,篮子已经满满当当。杜一名欣喜地说:“好了,不拣了,篮子满了,好可爱、好喜欢人的鸡蛋啊,咱走啦!”
杜一名把满满的一篮子鸡蛋提到了郭大妈做饭的厨房里,郭大妈说:“别放到这里了,提到小辛的住室,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就拿来几个煮一煮。去把鸡蛋放那,顺便叫小辛快来吃早餐。”
“谢谢郭大妈,我可不客气拿走喽!”
“拿走吧!孩子,咱们这儿不缺鸡蛋。”
杜一名喜笑颜开,提起篮子就往辛霏雯的住室跑,没走进屋就喊着:“辛姐,我发财了,拣了一篮子元宝。”
辛霏雯立在门口说:“不要喊了,我早知道你去拣鸡蛋了。”
杜一名走进房间说:“这里真好,想不到吃鸡蛋就这么容易。哎,辛姐,早晨我出门你还在做梦吧?”
“瞎说,你像贼一样逃走,也不敢叫我一声,懒得理睬你。告诉你,我想好了,跟你走,什么时候起程,你决定吧,反正破釜沉舟了。”
“好!好!没有一点唯唯诺诺的劲儿,这才是当代女性的特点。我最看不起的女人是风来雨来挡不住,拖泥带水独自行,既高傲、自强不起来,又自尊、自信不得,最后只能是畏首畏尾、怨天尤人了。我说这话可不是对你打擦边球呢,你别在意,我是说有些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随你的便吧,我已经是落汤鸡了,无所谓。”
杜一名拿起话机,爽快地说:“我现在就给我妈打去电话。喂喂!喂,妈!我是小名啊!我告诉你,辛姐同意到咱们家去,你听到了吗?听见了。什么?你这两天就来接我们,把这里的电话告诉你,好,稍等一下,6066……记好了吗?记好了。妈,能不能把时间再说准确些,不能?来前再给我打电话,那好吧,谢谢妈妈,再见!辛姐,你听见了吧,这可是一锤定音的事,两天之内肯定能走,你把这里的衣物早一点整理装好,车一来咱们就走,不耽搁时间。”
辛霏雯睁大两眼,惊奇而带有疑问的声音说:“你妈亲自来接咱们?”
“啊,这有什么,我妈这人可诚恳了,对人可热心了。但是,不熟悉或不了解的人是怵她三分。她不爱多说话,也许是职业原因,面孔严肃,我说她是战斗脸,外人都称她是法律脸,也许绰号就叫‘法律’,别人看到她总会公开地说:‘法律’来了,我妈听见也不生气,好像是大家叫习惯了。听说犯人看到我妈身上只打颤,因为她说话有证有据,一针见血,份量重;处理问题一丝不苟,没有漏洞,是非清楚,从不玩忽职守。对同事、亲戚朋友、包括家人说话也不多,也不笑脸相迎,很平和,一旦语言出口会使你感到热诚和亲切,甚至让你满意得觉着无话可说了。好了,我这样如此般地婆婆妈妈讲述给你,是让你早有思想准备,不要把我严正慈善的老妈妈看成是怪物,以免吓着你。”
“得了吧,我也不是傻得不透气、好与歹不明辩的人。该去吃饭了,不然郭大妈就又来叫了。”
“辛姐,记住:吃过饭就与郭大妈谈咱们出山回家的事。”
“走你的吧,不要啰嗦了,我会安排的。还用‘出山’二字,未免幽默得太古板了吧,不会幽默硬幽默。”
“嘿嘿!我这不是想学着雅吗?”两人说笑着走出房门。
用过餐后,辛霏雯走近郭大妈身边说:“大妈,您忙过到我住室去一下,我想和你说点事。”
“好,一会儿我就去。”
辛霏雯走进房间,郭大妈几乎是跟随而来,大妈说:“小辛呀,你有什么难处,可不要客气,请说了,大妈千方百计地想法办到,或者大妈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都请讲了。哎,那位调皮鬼小杜呢?”
“噢,她到大门外的山坡上去游逛了。大妈您坐下。是这样,我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都40多天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让您受劳累不少,心里很是感谢您。本来想在这里把孩子生下算了,有您在我也不怕,但是家里人还是不放心,亲戚朋友们来电话让回去,所以我决定最近几天来车接我就回去了。”
郭大妈眼睛湿润了,低沉地说:“说的也是,山区医疗条件差,万一生孩有什么不顺就是大事情,你们城市姑娘比不得山里姑娘身子硬棒,回就回吧,大妈我会想你的。”说着,擦抹一下眼睛。
“大妈,我生过孩子以后我还会来的,您的恩情我终生难忘,这里就算是我第二故乡吧。我也会想你们的,大叔对我也是很好的,跑前跑后为我做事,还有小林子对我很亲切,上山下山保护我,我确实很喜欢他,我没有弟弟,他就是我亲弟弟了。”
“这孩子很傻,不会说个话,心里也知道亲近人,就是不知咋说话好,对你的印象特别好,说他心里有个人就是你。”
辛霏雯笑笑说:“他还小,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只是朦朦胧胧地萌发着一种好感而已。但是,他很知道做事业,有理想,有报负,很坚强,很勇敢,是好样的,会有出息的。”
“他会有个啥出息,从小我看到他大,狗屁出息没有,就会瞎胡捣鼓,终天去挖山,那是在做梦,怎么说他都不听,让他在家闲着他都不干,那就随意去玩吧,看能玩成个啥样子吧!一提到他我就生气。”
“大妈,小林的事今天咱就不说了,你一定要关心他身体的成长,他还是个孩子,就算他去玩,也要让他带足干粮,吃得饱饱的,一早一晚都让他在家吃个热饭,蛋类和肉类食品要多给他补充一些,这是我的心里话。”
“没事,他现在是海吃海喝,每顿饭都是撑个肚子圆。”
“这就好,大妈,给!我留下这里一千元作为生活费,钱不算多,按您的情义一万元也不多,您收下吧。”
“小辛,我说过的不要你的钱,你一定要给的话,同其他顾客一样,每日收15元,你留下六百元就是多收了。”
“那不行,您每天都为我加餐另起灶,饭菜做的不重样,怎么能与其他顾客比呢。这样说吧,这不是饭钱,是我的心意,您必须留下,下次我来无论住多久时间,我一分钱也不付行吗?”
“好,一言为定,大妈我就收下了你这份心意,走时我给装箱鸡蛋你也要收下。好了,刚来两位客人,我去安排一下。你有什么事就说,啊。”
“行,您去忙吧。”辛霏雯很礼貌地把郭大妈送出门。
晚间八点钟,杜一名向辛霏雯讲述道:“后山沟村旅游人很多,沟边支起了临时的锅,女人挑水男人把饭做,七、八岁的小男孩把全身的衣服脱,老人们还把青草割,牛少羊多跑山坡”等见闻后,又诡秘地说:“辛姐,你能让我听听你腹中小宝宝的跳动声吗?”
“来吧,疯丫头,什么都想知道。”
正当杜一名近于辛霏雯跟前弯曲着身子贴腹侧耳细听时,突然范茂林掀帘冲进室内,吓得杜一名起身大吼道:“哪来的野小子!也不先打声招呼就跑进来!”
“谁是野小子?我不是野小子,我是这家主人的儿子。”
“那就更应该知道‘礼貌’二字,真是没教养。”
辛霏雯赶紧解劝说:“一名,你不要说了。小林,快坐下,有什么事吗?”
“听我妈说你快走了,是真的吗?”
辛霏雯点点头说:“是真的,就这两天走。”
“小辛姐,我不想让你走。”说着,默然神伤,眼角溢出了闪光的东西。
“小林,我还会来的,姐向你保证一定会来的,我支持你的事业,我要看到你的成果。《黛色的爱》我详细地看完了,很受感动,像你一样的激动,这篇文章主人公的精神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他们那里的地理条件基本上和这里相同,正像你说的自然风景没有这里好,我相信你会搞得更出色,更有成效。只是,只是这篇文章里周笃山还有着斑烂的爱情和充满爱情的力量,这方面你可是不及他的。”
“我有开创山河的力量,有理想的力量,有想你的力量,将来我要娶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婆,有文化、有水平、还漂亮温柔。”
“看你那德行样!”杜一名猛然摞出了一句。
范茂林怒视着杜一名,愤慨地说:“我的德行样不好,你想嫁给我,我还不要呢!”
“想瞎你的眼,料你也不敢娶本小姐,我能掐死你。”
“算了!算了!小林,你先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范茂林起身离去。
“一名,你是怎么了?为啥看见小林就有火,他咋对不起你了?”
“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看他可好玩,有意地逗他,我很开心,我看他对你像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一样,太有趣了,我心里很舒服。”
“喏,说半天是你喜欢上他了,坏家伙,把人家气跑了,你倒安然了,那就祝你梦想成真吧。”